着那颗星。
他没有恐惧,没有悲戚,没有不甘。
他只是在想——
他还有多少时间。
够不够陪她去青丘看桃花。
够不够教子启认全天上的星星。
够不够看着受德,从一个少年,长成一个真正的君王。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他只知道,在他死之前,必须做完那件事。
那件三百年前就该做、却被拖延至今的事。
他转身,向观星台下走去。
台阶尽头,邱莹莹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素白深衣,没有披狐裘,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帝乙快步走下台阶。
“怎么不披件衣裳?”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邱莹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帝乙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听见了?”他问。
邱莹莹点头。
帝乙沉默片刻。
“寡人不怕。”他说。
邱莹莹看着他。
“我怕。”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入深潭的落叶。
“我怕来不及。”
帝乙握紧她的手。
“来得及。”他说。
他顿了顿。
“寡人答应过你,要陪你去青丘看桃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
“寡人不骗人。”
邱莹莹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却明亮如星。
“好。”她说。
“我等您。”
---
二月二十八,姬昌薨。
消息传到朝歌时,已是三月初三。
姬发跪在明堂中,捧着那卷帛书,没有哭。
他只是跪在那里,一遍一遍地看着帛书上的字。
那是姬昌临终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只有寥寥数语——
“发儿:
父一生追光,至死方休。
光在何处?
光在朝歌。
父看不到那一天了。
你替父去看。”
姬发将帛书贴在胸口。
他跪了很久很久。
久到殿中的烛火燃尽,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久到帝乙亲自走下宝座,将他从地上扶起。
“你父侯,”帝乙说,“是个好人。”
姬发看着他。
“是。”他说,“他是好人。”
他顿了顿。
“臣日后,也要做他那样的好人。”
帝乙点头。
“你会比他更好。”他说。
姬发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
可他眼底的光芒,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
姬昌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涟漪。
西岐世子入朝为质,西伯侯薨于封地——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传递出的信号再明确不过。
西岐,臣服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南方诸侯,终于坐不住了。
三月十五,南伯侯鄂崇禹亲自入朝。
他在明堂中跪于帝乙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言辞恭顺,贡品丰厚。
帝乙以礼相待。
三月二十,东伯侯姜桓楚遣使入朝,呈上东夷九部的降表。
三月二十五,北边鬼方遣使来朝,请求和亲。
-->>(第9/2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