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年前,邱莹莹离开那日,曾对他说——
“殿下,您日后,会比您父王做得更好。”
他那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在父王榻前,将额头抵在父王冰冷的手背上。
三十年了。
他终于可以回答她了。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
“邱姑娘,”他轻声道。
“您是对的。”
“寡人比父王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
“可寡人还是没有找到您。”
他轻轻笑了。
“您藏得太好了。”
“西陵没有,青丘没有,桃花谷中也没有。”
“寡人找了三十年。”
他看着那轮月。
“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月华如水,静静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
“回宫。”他说。
---
帝辛三十三年,子启薨。
他活了四十三岁,临终前握着兄长长满老茧的手。
“兄长,”他轻声道,“我梦到父王了。”
帝辛握紧他的手。
“父王对你说了什么?”
子启轻轻笑了。
“父王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启儿,你长大了。”
帝辛看着他。
子启看着他。
“兄长,”他轻声道,“我见到父王了。”
“也见到……邱姐姐了。”
帝辛心头一震。
子启轻声道。
“邱姐姐……让我告诉兄长……”
他顿了顿。
“她说——”
“桃花开了。”
他慢慢闭上眼。
手,从帝辛掌心滑落。
帝辛跪在那里,握着那只渐渐冰冷的手。
他没有哭。
他只是跪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久到宫人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然后,他站起身。
“传寡人旨意,”他说。
“太子子启,谥号‘孝’。”
“葬于先王陵侧。”
他顿了顿。
“与父王、母后,葬在一处。”
---
帝辛三十五年,帝辛最后一次离开朝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
他只带着几个随从,轻车简从,一路向北。
七日后,他抵达西陵。
孤峰如剑,环水如带。
山中桃花盛开,绯色如霞。
他站在渡口,望着那座雾霭笼罩的孤山。
三十五年了。
他老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
可西陵没有变。
那株老桃树没有变。
桃花也没有变。
他独自踏上渡口那条发光水草铺就的通道。
封印没有阻拦他。
他腰间系着那枚刻着“受”字的玉佩,掌心贴着那瓣三十年前帝辛元年姬发送给他的干枯桃花。
西陵认得他。
他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进那座圆形大厅。
太极流转,星图运转。
祖乙王鼎静静立在厅中央。
鼎中空无一物。
鼎前,坐着一个人。
-->>(第13/1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