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久到雨停了,云散了,夕阳从云隙中洒下万道金芒。
他转身。
“回宫。”他说。
---
帝辛二十一年,箕子请辞。
他太老了。
七十七岁,眼也花了,耳也背了,观星台上再也看不清那些遥远的星宿。
帝辛准他归隐,赐箕子城为封邑。
箕子谢恩。
他没有像比干那样求见帝辛。
他只是独自登上观星台,站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帝辛也在观星台。
他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个苍老的背影。
他没有上去打扰。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那位辅佐了两代君王的老臣,度过他最后一次观星之夜。
黎明时分,箕子从台上走下来。
他看见了帝辛。
他没有惊讶。
他只是走到帝辛面前,深深一揖。
“王上,”他轻声道,“老臣告退。”
帝辛扶起他。
“太保,”他说,“寡人送你。”
箕子摇头。
“不必了。”他说。
他看着帝辛。
“王上,”他轻声道,“老臣年轻时,曾为先王观过星象。”
他顿了顿。
“那时荧惑守心,老臣以为,商朝气数将尽。”
他轻轻笑了。
“老臣错了。”
他看着帝辛。
“气数不在天,在王上手中。”
他后退三步,再次深深一揖。
然后,他转身。
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帝辛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淡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二十一年前,邱莹莹离开那日,也是这样没有回头。
他们都是往前走、不回头的人。
他轻轻笑了。
“太保,”他轻声道。
“多谢你。”
晨风拂过,将他的声音吹散在黎明澄澈的天空中。
没有人回答他。
可他不需要回答。
---
帝辛三十年,商朝大治。
东夷臣服,西岐归附,南方诸侯岁岁来朝。
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府库之钱贯朽而不可校。
帝辛站在观星台上,望着这座他守了三十年的城。
他老了。
五十一岁,鬓边已生白发,眼角刻着深深浅浅的细纹。
可他腰杆仍然挺直,目光仍然锐利。
他看着这座城。
看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看着城外连绵的田畴,看着远山如黛、长河如带。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父王也曾站在这里。
父王对他说——
“寡人老了。商朝的日后,要靠你了。”
他轻轻笑了。
“父王,”他轻声道。
“儿臣做到了。”
“儿臣把商朝守得很好。”
“比您守得还好。”
他顿了顿。
“您高兴吗?”
星汉无声流转。
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他知道,父王听到了。
隔着三十年岁月,隔着生死阴阳,隔着这万里河山——
父王一定听到了。
他转身,向观星台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12/1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