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握拳。
“王上,”她轻声道。
“我又渡过一次劫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也不期待有人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着雷劫过后澄澈如洗的天空。
“您看到了吗?”
天空寂静。
可她觉得,他看到了。
一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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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邱莹莹三百二十岁那年,第六次渡劫。
这是她渡劫以来最凶险的一次。
天雷落下时,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
她跪在桃花谷中,双手结印,九尾虚影在身后全力绽放。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在她身上。
她咬着牙,将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一寸一寸纳入经脉。
经脉在撕裂,又在愈合。
血肉在焦黑,又在重生。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撑不住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瞬——
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从她心底来的。
很轻,很轻。
像风穿过桃花枝头。
像雨落入深潭。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人握着她的手说——
“寡人在这里。”
她猛然睁开眼。
天雷散尽。
她跪在原地,身后第六条尾,金光璀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被他握在掌心。
曾经为他挡过箭,为他驱过咒,为他断过尾。
曾经在他临终前,替他合上双眼。
她轻轻握拳。
“王上,”她轻声道。
“我又渡过一次劫了。”
风吹过。
桃花谷中,花瓣纷落如雨。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绯色的花海。
她忽然笑了。
“您每次都在。”她说。
“对不对?”
花瓣落在她掌心。
绯色的,浅淡的,像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她将那片花瓣收入袖中。
“我知道的。”她说。
“您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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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邱莹莹三百八十三年那年,第九次渡劫。
她已经在青丘住了五十年。
五十年来,她教出了一茬又一茬小狐。
桃花谷中的桃林,已经扩种到了山的那一边。
每年春天,整座青丘都笼罩在绯色的花雾中。
她站在谷口,望着那片她亲手种下的花海。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母亲也站在这里。
望着同样的花海。
等着同样不会再回来的人。
她轻轻笑了。
“母亲,”她轻声道。
“女儿终于懂了。”
她转身。
她向青丘禁地走去。
那面玉璧依然立在原处,三百年风雨没有在它表面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在壁前。
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依然流转不息。
她记得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她才三十岁。
那时她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小狐,身后只有一条小小的尾巴。
那时她不知道什么叫“九死一生”,什么叫“断尾续尾”,什么叫“莫要对人间帝王动情”。
那时她只是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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