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学吹笛。
不是那支他削的竹笛——那支他送给了她,她便日日带在身边,从不离手。
他另削了一支。
这一次,他削得很快。
三天便削好了。
笛声不如她吹得清越。
有时会破音,有时会走调。
她从不嫌烦。
她坐在廊下,托着腮,静静地听。
吹错了,她也不指正。
只是唇角悄悄弯一下。
他看见了。
“你笑什么?”他放下笛子。
“没有。”她说。
“你笑了。”
“你看错了。”
他看着她。
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也忍不住笑了。
“我吹得很难听。”他说。
“还好。”她说。
“还好就是难听。”
她没有否认。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笛子。
“那你教我。”他说。
她想了想。
“教你可以。”她说。
“有什么好处?”
他看着她。
“你想什么好处?”他问。
她眨了眨眼。
“每天一支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
他看着她。
她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小狐。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
青丘狐族,最喜甜食。
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
“每天一支桂花糕。”
她满意地点点头。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持笛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很烫。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轻声说:
“这里,气息要长一些。”
“这样吹。”
她带着他,吹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他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教得好。
是因为她离得太近。
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的槐花香。
近到能感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近到——
他的心跳,又快又乱。
她似乎没有察觉。
她只是认真教他指法,一个音一个音地纠正。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
失败了。
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的手指覆在他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
“……子谦?”
他回过神。
“嗯?”
她看着他。
“你脸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放下笛子。
“今日先练到这里。”他说。
他起身,匆匆向外走去。
她坐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明天桂花糕我带双份。”他说。
他没有回头。
他大步走出门。
她坐在原地,怔了怔。
然后,她低下头。
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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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
山阴县城沿河放起了河灯。
纸扎的荷花灯,烛火摇曳,顺流而下。
远远望去,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她也去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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