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
他陪着她。
她在灯上写了几个字。
他没有问写了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将灯轻轻放入水中。
灯漂远了。
烛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和满河的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她的。
“你许了什么愿?”他问。
她望着那条流淌的星河。
“不能说。”她说。
“说了就不灵了。”
他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河灯。
良久。
他忽然说。
“我许了。”
她转头看他。
“你也许了?”
他点头。
“许了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
“不能说。”他说。
“说了就不灵了。”
她轻轻笑了。
“狡猾。”她说。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做到的那天,”他说,“再告诉你。”
她看着他。
“好。”她说。
河灯从他们身侧缓缓漂过。
烛火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梦中她也曾这样看着他。
隔着三百八十三年岁月。
隔着生死轮回。
隔着这人间与那人间。
她看着他。
眼底有烛火,有星辰,有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思念。
他忽然很想问她——
你许的愿里,有我吗?
我许的愿里,全是你。
你知道吗?
可他只是说。
“风大了。”
“回去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回城西。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衣袂拂过他的手背。
他没有躲开。
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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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八月,子谦的笛子终于练成了。
他吹的第一支曲子,是她教的。
《青丘谣》。
她说,这是青丘狐族世代传唱的古调。
讲一只白狐,为了救族人,独闯神山。
神山之主赐她九尾,许她永生。
可她不要永生。
她只要她的族人,世世代代平安喜乐。
他听完,沉默很久。
“那只白狐,”他问,“后来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
“后来,”她说,“她在桃花谷口等了一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那个人终于来了。”
“等到他死在她怀里。”
“等到她再也没能等到他。”
他看着她。
“她还活着吗?”他问。
她轻轻笑了。
“活着。”她说。
“还在等。”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重新拿起笛子,继续吹那支《青丘谣》。
一遍,两遍,三遍。
吹到笛身被他捂得温热。
吹到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吹到她靠在他肩头,轻轻睡着了。
他停下笛声。
低头看着她。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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