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
有时唤——
“莹莹。”
她握着他的手。
“我在。”她说。
他在昏睡中皱了皱眉。
像是听见了。
又像是没有。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她握紧他的手。
“不走。”她说。
“我不走。”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呼吸渐渐平稳。
她守着他。
从黄昏守到黎明。
窗外天光大亮时,他的烧退了。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
她收回手。
她靠在榻边。
她太久没睡了。
她闭上眼。
她睡着了。
子谦醒来时,看见她靠在榻边。
她的头微微垂着,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他不敢动。
他怕惊醒她。
他轻轻伸出手。
将她散落的长发,慢慢拢到她耳后。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又舒展开。
没有醒。
他收回手。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苍白的唇。
他忽然很想问她——
你等了我多久?
你累不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看着她垂落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着她睡着时,终于不再压抑的疲惫。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很瘦。
骨节分明。
他握着她。
很久很久。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十八
子谦病好之后,开始跟村里的老木匠学手艺。
老木匠姓陈,六十多岁,膝下无子,见子谦聪慧沉稳,便收了这关门弟子。
子谦学得很快。
从锯木、刨平、凿孔,到榫卯、雕花、上漆。
别人学三年的活计,他三个月便上手了。
老木匠说,这孩子有天赋。
子谦知道,这不是天赋。
是他前世就会。
他不知道前世自己是做什么的。
可他拿起凿刀时,那种熟悉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刻过什么。
不是为了生计。
是为了一个人。
他刻过一支笛子。
也刻过一枚玉佩。
还刻过——
他停住手中的活计。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朵初具雏形的桃花。
木屑沾在他指尖,细碎如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一朵桃花。
他只是觉得,应该刻。
应该刻得很仔细。
应该刻给——
他抬起头。
门外,她站在那里。
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给你送饭。”她说。
他放下凿刀。
他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
他从袖中取出那朵刚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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