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朝歌》
第十章江南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雪还在下。
很小,很薄。
落在他们的发间,像碎玉,像初雪,像许多许多年前,他们一起在观星台上看过的那些星辰。
“莹莹。”他忽然开口。
“嗯。”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他说。
她等着。
他慢慢说。
“梦见我站在一座很高的石台上。”
“台下有很多房子,黑瓦红墙。”
“远处有山,有河,有城。”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人。”
她看着他。
“谁?”她问。
他看着她。
“你。”他说。
她怔住了。
他继续说。
“你站在我身边。”
“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用玉簪挽着。”
“你在看我。”
他看着她。
“你的眼睛……”
他没有说下去。
她看着他。
“我的眼睛怎样?”她问。
他沉默片刻。
“很好看。”他说。
“像星星。”
她看着他。
她轻轻笑了。
“你记起来了。”她说。
他想了想。
“没有。”他说。
“只是梦。”
她摇头。
“不是梦。”她说。
“那是观星台。”
“在朝歌城。”
“你父王带你去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
“父王……”他喃喃道。
她点头。
“帝乙。”她说。
“你的父王。”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顿了顿。
“他等了你很久。”
他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他问。
“等我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
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
融成水。
流进掌心。
“等你长大。”她说。
“等你成为比他更好的君王。”
她看着他。
“你做到了。”她说。
他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君王。
可他知道,她在说这些的时候,眼底的光——
是骄傲的。
是思念的。
是隔着三百八十三年岁月,依然不曾褪色的温柔。
他忽然很想问她——
那你呢?
你等了我多久?
你为我受过多少苦?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可他只是说。
“雪大了。”
“进屋吧。”
她点头。
他们并肩走回屋里。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两行相依相偎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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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腊月,子谦病了。
不是大病。
只是受了风寒。
可他烧得很厉害。
她守在他榻边,寸步不离。
他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
有时唤“父王”。
有时唤“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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