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石上,让她靠着树干。她靠在那里,望着这一树绯色。
“好看。”她说。他站在她身侧。
“嗯。”
“子谦。”
“嗯。”
“你以后每年桃花开的时候,都要来看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好。”他说。
“带着团儿。”
“好。”
“带着你做的巧果。”
“好。”
“带着那支竹笛。”
“好。”
她轻轻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
“子谦。”
“嗯。”
“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看着她。她轻轻唱起来,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桃花枝头。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时,站在他寝殿中,隔着摇曳的烛火对他唱的歌。那时他不知道她是谁,她不知道他会是她命里的人。那时她唱这首歌,只是觉得那个人很孤独,想给他一点安慰。
如今,她唱这首歌,是想告诉他——她会一直在。
哪怕她不在他身边了,她也会一直在。
风起了。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他们满头满肩。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云海尽头,一线金光正在缓缓铺开。
她靠着树干,望着那片金光,轻轻笑了。
“子谦。”
“嗯。”
“谢谢你。”
他握紧她的手。
“谢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看了三百八十三年、依然觉得看不够的眼睛。
“谢谢你找到我。”她说,“谢谢你记起我。谢谢你——爱过我。”
他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泪。
“别哭。”她说。
“你答应过我的。”
他握住她的手。“我可不可以不答应?”
她轻轻笑了。
“不可以。”她说。
她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金光,九条金色的狐尾在她身后缓缓绽放,璀璨如初生之日。她轻轻闭上眼。
“子谦。”
“嗯。”
“我走了。”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她笼罩其中。她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莹莹——”他的声音嘶哑。
她没有睁开眼,可她轻轻笑了。
“明年桃花开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回来看你。”
金芒散尽。
桃花谷中只剩他一个人。他跪在那株老桃树下,跪在她坐过的那块青石旁。他怀中只剩那支她教他吹的竹笛,和他腕上她亲手系的同心结。花瓣还在落,落了满肩。
他没有哭。
他只是跪在那里,很久很久。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她残留的气息。
八
子谦在山中坐了一整夜。
月亮升起来,落下去。星辰亮起来,暗下去。他坐在那株老桃树下,怀中抱着那支竹笛。他没有吹,只是抱着,像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天亮了。他站起身。桃花谷中桃花依然盛开,绯色的花朵在晨光中灿若云霞。他望着那株老桃树,花瓣落在她坐过的青石上,落了薄薄一层。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那些花瓣。
“明年桃花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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