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听着,目光在於兰脸上、身上来回打量。
於兰穿着件红白相间的碎花棉袄,面色粉里透红,眼神清晰明亮,说话间虽然抱怨,但那种底气充足的松弛感是藏都藏不住的。
再看看这屋里,暖屋热炕,内有自家姐妹陪着说话,外有自家男人在外面打拼赚钱————
这一幕不禁让王桂芬有些恍惚,她清晰地记得两个月前,张景辰还在没日没夜地出去打牌。
於兰眼睛红肿的来自己家借了一斤大米,说家里揭不开锅了。
而现在再看於兰,竟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当初来借大米的是於兰还是於艳了。
这巨大落差感让王桂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形容不出是个什麽滋味。
她也想过於兰现在这样的生活,男人外面赚钱,自己在家安心养着,等着数钱,还有人帮自己干活。
这种被人照顾着日子哪个女人不想要?
王桂芬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跟於兰东拉西扯了几句,说的什麽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最初想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让张景军也掺和一脚的目的,都忘了说出口。
最後她站起身,浑浑噩噩地说了句「你们忙着,我回去了」,就离开了张景辰家里。
王桂芬此刻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赚钱,必须想办法赚钱,想办法过上於兰这样的日子。
这种松弛、有底气的生活。
於兰看着王桂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妹妹。
其实她知道—
只有看得惯你过得好且松弛的人,才是从内心深处真正接纳你和爱你的人。
这看似很容易做到,实际上非常难,人的嫉妒心是很难控制的。
有的人就是不希望你过得太好,最起码不能比她好...
与此同时,张景辰三人到了农贸市场,今天比昨天来得稍早一点。
市场里正是最忙乱的时候,各个摊贩都乌央乌央地往自己摊位上搬运、摆放货物。
吆喝声、吵架声、讲价声混成一片。
张景辰和马天宝也赶紧吭哧吭哧地从三轮车上往下搬货。
史鹏留在三轮车旁看着剩下的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市场他来过不少次,都是跟着母亲来买最便宜的菜,或者捡点别人扔的菜叶子。
以摊主身份参与其中,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等东西都搬完摆好,张景辰锁好三轮车,带着史鹏来到摊位前。
趁这会儿还没什麽顾客,他开始给两人仔细讲今天要卖的货品和价格,重点是那些可以灵活掌握的「赠品」范围和讨价还价的底线。
「有人要是买得多,十块钱以上的,可以多送两个二踢脚或者一包摔炮。具体看人,看着爽快大方的多送点也无妨,磨磨唧唧想占尽便宜的按底价来。」
史鹏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嘴里默默重复着价格。
马天宝也在旁边听着,虽然他昨天干了一天,但有些细节还是没摸透。
趁这会儿清静,史鹏和马天宝还互相考校起来。
马天宝问:「这挂遍地红」五百响,卖多少?」
史鹏对答如流,还能说出如果顾客买两挂,可以尝试推荐搭配一盒「彩明珠」小烟花来凑整,或者适当让利一毛钱更容易成交。
这没一会儿史鹏就掌握了里面的窍门,那股机灵劲让张景辰暗暗点头。
小商小贩里面也有各自的门道,「添称」这计量看似不起眼,但架不住人多啊,添的次数多了,卖出去的货自然就多了。
随着日头升高,市场里的人流像涨潮一样,渐渐密集起来,很快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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