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歇了十来分钟,老赵头把烟掐了,站起身来。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
老赵头在一处背阴的崖壁前停下。
崖壁不高,三四米,石头黑的,挂着一层薄冰。
他没有指崖壁,而是指着崖壁底下一条不起眼的窄沟。
沟口窄,人得侧身才能进去。往里黑默的,看不清深浅。
老赵头对张景辰说道:「这叫阴沟。冬天日头照不进来,沟底雪不化,结冰壳子,滑得很。」
他顿了顿,「这种地方,下完雪根本看不出来道,一脚踩空滑进去,想爬上来费劲。
这沟还通着地缝子,七拐八绕的,转两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景辰往沟口走了两步,蹲下往里头看了看。
沟口那块结着厚厚一层冰,青灰色,镜面似的,映着天上的云。
他伸手摸了摸冰面—滑,没处下手。
老赵头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记着。进林子别走这种地方,宁可绕二里地,也别图近,抱侥幸心理。」
张景辰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叔。放心吧,我这人有自知之明,要不是你带着我,我肯定不会来这麽深的地方。」
老赵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走了十来步,他又停下来,往林间一条隐隐约约的兽道努努下巴。
「那趟线,有人常年下套子。」他接着说,「你别往那边去,免得踩了人家的夹子,再说也犯忌讳。」
张景辰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套子在哪,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老赵头说:「走,回去试试你那把套筒子,完事儿该撤了。」
两人回到窝棚前那块空场子。
老赵头从蓝布套里抽出那把套筒子,递给张景辰。
「试试这个。」
张景辰接过枪,他把枪端起来,枪管长,重心靠前,端着有点坠手。
「抵实肩窝。」老赵头在旁边说,「这个後坐大,没抵实能把你撞一跟头。」
张景辰把枪托往肩窝里顶了顶。
他瞄准五十步外那棵落叶松,还是那个树疤。
「砰—!!!」
声音不是脆的,是闷雷,轰地炸开,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张景辰有些小瞧了这把枪的後坐力,枪身猛地往後一撞,肩窝火辣辣的疼。
张景辰跟跄了一步。
他低头看那树疤——中了,疤整个炸没了,树干上一个窟窿眼,拇指粗。
张景辰把枪放下,揉了揉肩膀。
老赵头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偷笑:「让你不听老人言,这枪劲儿大吧?」
张景辰点点头,没说话,一脸严肃,把枪又端起来了。
第二发。
他还是抵实肩窝,这回脚下扎稳了。
「砰——!」
这回没踉跄,肩膀还是疼,但顶住了。
他又打了一发。
第三发。
张景辰这才发现,不是这把枪不好,是跟他不投缘。
准头没问题,威力也够,但端着沉,後坐力大,打一发他得缓半天。
这要是进林子追猎物,一枪没中,等他把枪口重新找回来,猎物早没影了。
他把枪放下了,甩甩手,说道:「还是健卫用着顺手。」
老赵头点点头,没多说,把套筒子接过来,塞回蓝布套里。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枪也这样。」
他把蓝布套系好,把两把枪搁进麻袋,「走吧,咱俩该回去了。」
日头已经偏西了。
老赵头走在前面,步子跟来时一样稳,踩得雪壳子嘎吱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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