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航线稳定,二十万、三十万也未可知。”
“那陶邑自己……能留多少?”
“除去上交楚国的三成,支付船队、人工等成本,陶邑实际所得,大概在五万到八万金之间。”范蠡看着屈由,“屈监官是不是觉得,陶邑辛苦一场,所得不多?”
屈由没有否认。
“但有了这五万金,陶邑可以修水利,可以建学堂,可以抚恤孤寡,可以让百姓过得好一些。”范蠡轻声道,“范某所求,不过如此。”
这话说得平淡,屈由却心中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屡创奇迹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范蠡的传闻——狡诈、多变、不择手段——或许只是表象。
乱世之中,谁不是戴着面具生存?
而面具之下,这个人要的,竟然如此简单。
“在下……会尽力。”屈由重复了昨日的话,但语气更坚定些。
“多谢。”范蠡举杯。
两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膳后,屈由抱着一部分账册回了驿馆。范蠡独自留在偏厅,望着窗外的月色。
父亲,您看,这就是生存之道。
不是硬碰硬,不是玉石俱焚。
是在规矩中寻找缝隙,在约束中创造空间。
是在不完美中,争取那一点点的“可以”。
海狼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大夫,司马青的字据拿到了。”他呈上一卷帛书。
范蠡展开,上面是司马青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内容是以未来五年俸禄为抵押,向“陶邑钱庄”借款二百金,年息两成。
“黑三那边呢?”
“借据都已收回,三百金本金加五十金利息,已一并还清。”海狼道,“黑三说了,以后司马监官的事,他绝不再插手。”
“很好。”范蠡收起字据,“明日开始,给司马青找点正事做。盐场那边不是要组建护卫船队吗?让他去考察船工,要详细记录每个人的水性、技艺、来历。”
“是。”海狼迟疑道,“只是……护卫船队真要建吗?”
“要建,但不是现在。”范蠡道,“先让他忙着,等楚王的批复下来,再动真格的。而且……”
他眼中闪过深意:“护卫船队的人选,要仔细挑。不仅要能出海,还要……可靠。”
海狼会意:“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范蠡回到内院时,西施和孩子都已睡了。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妻儿身边,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宁。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范蠡望着那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越国宫中,也是这样的月夜,他对着勾践说出那句著名的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那时他就知道,功成身退的道理。
如今在陶邑,他再次走到了类似的关口——陶邑暂时安全了,但危机从未远离。楚国监管、齐国虎视、自身生存……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而这一次,他要退往何处?
海上吗?
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放下思虑,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而在驿馆中,屈由还在灯下整理账册。他翻到一卷记录“特殊物资采购”的账目,上面写着某月某日,购入“精铁五百斤”“牛筋三百束”“鱼胶一百罐”……
这些都是制作强弩的材料。
陶邑一个商贸之城,买这些做什么?
屈由眉头紧锁,提笔欲批,却又停下。
他想起范蠡的话:“陶邑为楚国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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