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借钱给司马青,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五年俸禄?”海狼一惊,“这……他会签吗?”
“赌徒急了眼,什么都签。”范蠡淡淡道,“等他签了字据,你就把黑三那边的高利贷还清。记住,要拿回所有借据,一张都不能留。”
“是。”海狼迟疑道,“那之后呢?”
“之后?”范蠡眼中闪过寒光,“之后就让司马青‘忙’起来。他不是要组建护卫船队吗?给他找点正事做——考察船工、绘制海图、制定护航章程……让他忙得没时间去赌。”
海狼会意:“属下明白了。”
申时,范蠡去了账房。屈由果然在那里,木匣中的账册已取出大半,分门别类摊在长案上。三位老吏在一旁协助,打算盘的声音噼啪作响。
“进展如何?”范蠡问。
屈由抬起头,眼中血丝更重了,但神色专注:“已理清三成。范大夫,这些账……”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屈由拿起一卷账册,翻开某一页:“去年三月,这笔‘特别支出’五百金,注明‘打点宋国司寇’。但据在下所知,宋国司寇端木赐与大夫您……似有旧怨?”
范蠡坦然道:“正因有旧怨,才需打点。端木赐在宋国权势日盛,陶邑与宋国多有贸易往来,若不打点,他随时可以卡我们的货。”
“那这笔支出,该归入何处?”
“商埠‘疏通费’。”范蠡道,“可记作‘为保障陶宋贸易顺畅之必要支出’。屈监官觉得是否妥当?”
屈由沉吟:“妥当。但需附注事由,以备查验。”
“自然。”
屈由又翻到另一页:“同年六月,这笔八百金的支出……‘资助郢都士子游学’?数目是否过大?”
“那士子姓屈,名平。”范蠡平静道,“是屈监官您的同族,屈原大夫的幼子。他游学中原,途经陶邑,盘缠用尽。范某敬重屈原大夫为人,故而资助。”
屈由手一颤,账册险些脱手。屈平,他当然知道——那是族中那个“离经叛道”的才子,年纪轻轻就写出了让郢都文士惊叹的辞赋,但也因言辞直率得罪了不少人。
“屈平……现在何处?”他低声问。
“去年秋已回郢都。”范蠡道,“据说如今在楚王宫中任职,颇得赏识。”
屈由沉默良久,终于提笔,在账册旁批注:“资助贤才,合乎道义。归入‘教化支出’。”
一笔笔账目,就这样被重新归类、定义。哪些是“必要开支”,哪些是“人情往来”,哪些是“风险防范”,在屈由的笔下逐渐清晰。
范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这些账目,记录的不只是金银往来,更是陶邑在乱世中求存的轨迹——每一次打点,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冒险,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屈由的严谨,反而让这些不得已的选择,有了合理的解释。
酉时,屈由终于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今日就先到这里。”范蠡道,“屈监官辛苦,我已让人备了晚膳,用过再回驿馆吧。”
屈由本想推辞,但看到案上还有大半未理的账册,终于点头:“那……叨扰了。”
晚膳设在偏厅,菜式简单但精致。两人对坐而食,一时无言。
“范大夫,”屈由忽然开口,“这些账理清后,陶邑每年可节省多少不必要的支出?”
“若一切顺利,至少五万金。”范蠡估算道,“但这笔钱省下来,也不是陶邑的——要按照新规,上交楚国。”
屈由点头:“理当如此。不过……”他顿了顿,“若海上商路能成,陶邑岁入可增多少?”
“初期,十万金应该不难。”范蠡如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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