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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

第一百零二章棋局初开
同讲解,知无不言。

    走到西仓时,田文忽然停步:“这仓重修过?”

    “去年秋遭风灾,屋顶被毁,重修过。”范蠡如实道,“屈监官已查验过记录。”

    田文看向屈由,屈由点头:“确有此事,记录齐全。”

    “进去看看。”

    西仓内,盐包堆积如山。田文走到深处,伸手摸了摸墙壁,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梁木,忽然问:“范大夫,这仓重修花费五百金,是否过高?”

    范蠡解释:“梁木皆用上等杉木,防蛀防潮;墙体加厚,防火防盗;工匠多是守军伤兵,工钱略高于市价。故总花费较高。”

    “守军伤兵?”田文看向盐场管事。

    管事忙道:“回监官,确是守军伤兵。小人这里有工匠名册和工钱记录。”

    田文接过名册,快速翻看,果然看到许多名字旁标注“左臂伤残”“右腿不便”等字样。他沉默片刻,将名册还给管事:“既如此,花费合理。”

    走出西仓,田文忽然对范蠡道:“范大夫体恤伤兵,用心良苦。但此事若被不明就里之人看到,恐生误解——以为陶邑虚报开支,中饱私囊。”

    范蠡坦然道:“所以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可供查验。陶邑行事,不求人人理解,但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田文重复这个词,深深看了范蠡一眼,没再说什么。

    午时,三人回到猗顿堡用膳。席间,田文看似随意地问起海上商路的事。

    “范大夫曾向楚王提议开辟海上商路,此事进展如何?”

    范蠡放下筷子:“筹备中,但遇阻。其一,需造海船,陶邑工匠不善此道,需从沿海招募。其二,需熟悉航线的船工,也在物色。其三,齐国内乱,沿海不安,此时出海风险极大。”

    “那范大夫为何还要坚持?”

    “因为陆路已到尽头。”范蠡直言,“陶邑陆上贸易,受制于各国关卡、税赋、战乱。唯有海上,尚有一线生机。风险虽大,但若能成,陶邑可摆脱四战之地困境,真正获得自主。”

    这话说得大胆,几乎是在说陶邑不甘受制于各国。田文眼中闪过锐光,但语气依然平静:“范大夫志向远大。但海上商路若成,陶邑盐利倍增,楚国岁贡是否也该相应增加?”

    这才是关键问题——利益如何分配。范蠡早有准备:“自然。若海上商路成,陶邑愿将新增利润的五成上交楚国,三成用于船队建设和风险储备,两成留作陶邑发展之用。”

    “五成……”田文心算片刻,“范大夫倒是大方。”

    “陶邑是楚国陶邑,所得利自然该与楚国共享。”范蠡说得诚恳,“只是,在商路未成之前,还需楚国给予支持——比如,允许陶邑自行招募船工,自行建造海船,自行与海外交易。”

    这是要自主权。田文沉吟:“此事……需禀报楚王定夺。”

    “理应如此。”范蠡点头,“范某已草拟陈情书,稍后可呈监官过目。”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对方底线。屈由在一旁听着,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较量——不在刀光剑影,而在言语分寸。

    未时,田文回驿馆休息。范蠡与屈由留在前厅,继续处理政务。

    “屈监官,”范蠡忽然问,“你觉得田文此人如何?”

    屈由思索片刻:“务实,精明,但不刻板。他看出陶邑诸多‘逾矩’之处,但未一味指摘,而是在寻找平衡。”

    “那他与昭奚恤大夫的关系呢?”

    “应是师徒,但非盲从。”屈由分析,“田文有自己的判断。昨日他写给昭奚恤大夫的密报,我虽未看内容,但从他今日言行推测,应是以实情为主,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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