蠡坦然道:“田监官依法办事,处置得当。司马青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那护卫船队的事……”
“海狼虽为武将,但熟悉陶邑情况,由他暂管最为合适。”范蠡道,“不过,船队筹建终究是大事,还需田监官亲自过问。范某建议,明日召开会议,详细商议。”
田文点头:“正合我意。不过范大夫,有句话需说在前头——护卫船队虽由陶邑筹建,但终究是楚国船队。人事、财务、决策,都需透明,不可再出现司马青此类事情。”
“理应如此。”范蠡郑重道,“从今日起,所有开支,无论大小,皆由屈监官审核,田监官批准,方可支出。范某只提建议,不擅作主张。”
这是放权,也是表态。田文深深看了范蠡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范大夫深明大义,田某佩服。”
两人又商议了明日会议的细节,直到戌时,田文才告辞离开。
送走田文后,范蠡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今日这一局,看似田文全胜,实则他也有所得——除掉了司马青这个隐患,稳住了田文,护卫船队的实际控制权仍在海狼手中。
更重要的是,通过今日之事,他摸清了田文的底线:此人重法度,但不迂腐;讲原则,但也务实;要权威,但也懂得权衡。
这样的人,可以合作。
但也要小心。
因为聪明人最难对付。
亥时,阿哑送来姜禾的密信。信中言,公子阳生已安置妥当,琅琊守将田英确有不满田乞之意,但态度谨慎,尚在观望。另外,已找到一条从泗水口至外岛的隐秘航线,但需避开齐国水军巡逻,风险仍大。
范蠡回信:“航线图秘存,暂勿使用。继续接触田英,但勿操之过急。齐国内乱方起,变数尚多,保全实力为要。”
信送出后,他走到院中。月色如水,洒在陶邑城中,一片宁静。
父亲,您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可若能与聪明人共建新的规矩,是不是就能在崩塌之前,筑起一道缓冲的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与田文的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子都关乎全局。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暂时放下思虑,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明日,又是新的一局。
而陶邑的未来,就在这一局局对弈中,缓缓展开。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