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赐在郢都‘疏通关节’,许诺事成后以盐利相酬。二、东莱商号的账册副本,显示有三笔巨款汇入端木赐在宋国的私账。三、送信人的供词,此人已被我控制,可做人证。
三件证据,已由隐市密道送往郢都昭奚恤处。明日可达。
另,昭奚恤托人带话:此事他自有主张,请范大夫安心守城,勿虑其他。
白。”
范蠡看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证据到了。昭奚恤接手了。
端木赐,你的死期到了。
他提笔回信,只有四个字:
“辛苦。静候。”
第二封信,是姜禾的:
“范郎:
冬岛已安顿妥当。岛上有一眼温泉,可御寒,可种菜。公子阳生在温泉边开了一片地,说要种菜给舅舅吃。他身体大好,不再咳嗽了。
田英旧部中那个会造船的,已在岛上找到合适的船坞位置。他说入冬前可造两艘新船,开春后就能用。
另,丁茂的水师近日撤回琅琊,不知何故。我派人打探,听说是田乞催他回去议事。海上搜查暂缓,我们可以松口气了。
西施的鱼汤,我还记着呢。等回去时,可要多喝几碗。
姜禾。”
范蠡看着信,嘴角浮起笑意。
海上安稳了。公子阳生病好了。姜禾还有心思惦记鱼汤。
这就好。
他提笔回信:
“冬岛既安,可暂居。船坞之事,慢慢来,不急。开春后,我设法送一批工匠和工具过去。
丁茂撤回,必与田乞的谋划有关。让白先生盯着,若有异动,速报。
西施说,鱼汤管够。等你回来,天天喝。
保重。”
封好信,交给阿哑时,他忽然问:“杜衡那边,有消息吗?”
阿哑摇头。
范蠡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孩子收到信,哭了,笑了,把信藏在怀里。够了。
至于回不回信——不重要。
他知道舅舅还活着,就够了。
十月初二,阴。
郢都的消息还没到。
端木赐的人也没有再来。
陶邑安静得有些异常。
范蠡一早就去了城西的工地。楚军的第二批营地正在扩建,五千民夫日夜赶工,要在入冬前完成。他巡视了一圈,与管事们交代了几件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着楚军服饰,满头大汗。到了城门口,他翻身下马,对守军喊道:“郢都急报!快带我去见景校尉!”
范蠡心中一动,快步迎上去。
那人见了他,抱拳道:“范大夫?正好!昭奚恤大人让我带话给范大夫:端木赐在郢都被拿下了!”
范蠡心头一震:“何时的事?”
“昨夜!”那人道,“昭奚恤大人拿到证据后,连夜进宫面见楚王。楚王震怒,当即下令缉拿端木赐。今晨,端木赐在驿馆被禁军围住,当场抓获!与他同谋的几个大臣,也一并下狱!”
范蠡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端木赐,你也有今天。
“楚王如何处置?”
“还在审。”那人道,“但听说,端木赐勾结齐国、陷害忠良,证据确凿。楚王的意思,是要严办——至少是削职流放,搞不好要掉脑袋。”
范蠡点点头:“辛苦你了。先去歇息,我让人安排饭食。”
那人抱拳,随士卒离去。
范蠡站在城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
阴云密布,但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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