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打仗。”
“爹赢了吗?”
范蠡沉默片刻,轻声道:“今天赢了。”
范平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今日的伤亡统计:阵亡四百二十七人,伤者八百余人。其中景梁的楚军阵亡三百余人,陶邑守军阵亡百余人。
四百二十七条命。
一天之内。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些士卒的面孔——年轻的、年老的、恐惧的、勇敢的、活着的、死了的。
有人叫他“范大夫”,有人对他笑,有人在他面前倒下。
他救不了他们。
他只能看着他们死。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范蠡睁开眼,提笔给姜禾写信:
“今日越军攻城,一日激战,城守住了。阵亡四百二十七人。
我不知道还能守几日。但我会守。守到景阳回援,守到转机出现,守到——我能活着去见你们的那一天。
冬岛若安全,便安心住着。不要来找我,不要冒险。
西施和范平都安好。范平会叫‘姜姨’了。等你回来,让他当面叫你。
保重。”
写完信,封好,交给阿哑。
阿哑看着他,打手势问:还有吗?
范蠡摇摇头:“去吧。”
阿哑消失在夜色中。
范蠡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十月十七的月亮,已经开始缺了。
但他知道,月缺还会再圆。
正如这战火,终有熄灭的一天。
只是那一天,还要等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会等。
等月圆,等人归,等天下太平。
窗外,夜风吹过。
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