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被砍死,被淹死……”
她说不下去了。
范蠡握住她的手。
“都过去了。”他说,“你还活着,公子还活着。这就够了。”
姜禾摇摇头,眼中含泪。
“范郎,我……我害死了他们……”
“不是你害的。”范蠡看着她,“是丁茂。是他的人杀了他们。这笔账,记在他头上。”
姜禾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范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范蠡从怀里取出那块船板。
“这个。”
姜禾看着那块刻着字的船板,忽然笑了。
“我以为……以为你收不到。”
“我收到了。”范蠡道,“所以我来了。”
姜禾看着他,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
“范郎……”
“别说了。”范蠡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回家。”
姜禾点点头,闭上眼睛。
腊月二十六,返航。
船在冰缝间艰难掉头,开始往回走。
风浪小了些,但天更冷了。水手们轮流划桨,轮流休息,轮流取暖。没有人抱怨,因为船舱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少年。他们是范大夫要找的人。找到了,就可以回去了。
范蠡坐在姜禾身边,看着她沉睡的脸。
她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脸上有冻伤,手上也有,好几处溃烂。但她的呼吸平稳,脸色在渐渐恢复。
公子阳生已经醒了。他躺在旁边,睁着眼睛,望着船舱顶。
“范大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范蠡看向他。
“姜姨说,你是我舅舅?”
范蠡一怔。
姜禾从来没有告诉公子阳生,他的舅舅是范蠡。她只是说,舅舅在很远的地方,等安全了就来看他。
但现在,他知道了。
“是。”范蠡说,“我是你舅舅。”
公子阳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娘说,舅舅会回来找我们。我等了三年。”
范蠡握住他的手。
“舅舅来晚了。”
公子阳生摇摇头,泪水滑落。
“来了就好。”
范蠡把他轻轻拥进怀里。
船舱里,三个人,挤在一起。
外面是冰天雪地,是茫茫大海,是无尽的危险。
但此刻,此刻是暖的。
腊月二十八,船队终于驶出冰海。
海面上不再有浮冰,风浪也小了许多。天边出现了晚霞,红彤彤的,把整片海染成金色。
范蠡站在船头,望着南方。
那里,是陶邑的方向。
那里,有西施,有范平,有那座他用命守住的城。
“范郎。”姜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姜禾披着那件深青色的冬衣,站在他身后。那是西施做的,里衬是兔毛,暖和得很。她穿着正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西施做的?”她问。
“嗯。”
姜禾摸了摸那件衣裳,嘴角浮起笑意。
“告诉她,我很喜欢。”
范蠡点点头。
两人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金色的海。
“姜禾,”范蠡忽然道,“等回去,你就住在陶邑吧。别在海上漂了。”
姜禾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阳生怎么办?”
“他也在陶邑。”范蠡道,“他是我外甥,就是陶邑的人。谁敢动他,先问我范蠡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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