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后就住在陶邑吧。这里热闹。”
墨回看向范蠡。
范蠡点点头:“住下吧。我那书房旁边还有间屋子,你住正好。”
墨回笑了。
“好。”
申时,范蠡和墨回来到城西墓地。
三千多块碑,静静立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把每个名字都染成金色。
他们在海狼的碑前站定。
碑上落了一层灰。范蠡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那行字:陶邑水师统领海狼之墓。
“海狼,”他轻声道,“我们又赢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枯草轻轻摇晃。
墨回也点了三炷香,插在碑前。
“海狼将军,在下墨回。虽未谋面,但久闻大名。以身殉城,壮烈死——陶邑会记住你,楚国也会记住你。”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们走到一块新立的碑前。
碑上刻着:陶邑守军校尉景梁之墓。
范蠡看着那块碑,眼眶发热。
景梁才二十六岁。
他答应过,要替那些战死的兄弟守着这座城。
他守住了。
用自己的命。
“景校尉,”范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放心。陶邑,会越来越好的。”
墨回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三炷香。
傍晚,两人回到猗顿堡。
西施已经做好了晚饭,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范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碗肉羹。
杜衡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捧着那卷兵书。
姜禾在厨房里帮忙,端出最后一碗汤。
墨回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范兄,你这日子,真是……”
范蠡转头看他。
墨回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范蠡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真好。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白先生的,给那些还活着的人。
告诉他们:城守住了。我还活着。墨回来了。陶邑升为郡了。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
“等忙完这阵,我去看你们。”
写完信,封好,交给阿哑。
阿哑接过信,打手势问:还有吗?
范蠡想了想,摇摇头。
“去吧。”
阿哑消失在夜色中。
范蠡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四月初一的月亮,只剩一小半了。
但再过十几天,它又会圆起来。
就像人心。
再冷,也会暖起来。
窗外,春风吹过。
那棵枣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嫩绿的光。
等秋天,它会结枣的。
很多很多枣。
第一百四十二章谷雨
四月十五,谷雨。
这是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雨水增多,百谷生长,农人们开始播种移苗,埯瓜点豆。
陶邑城外的田野里,一片忙碌景象。战火刚刚熄灭半个月,但百姓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扛着锄头,挑着粪肥,牵着耕牛,在翻过的土地上播种。春麦已经来不及了,但粟、黍、豆子还来得及。只要能种下去,秋收就有指望。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片田野。
“范大夫。”田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转身。田文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上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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