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那些荒地,已经分完了。”他把竹简递过来,“一共三百二十七户,每户分得五亩。按你说的,战死者的家属优先,人多的人家多分。”
范蠡接过竹简,看了一遍,点点头。
“好。”
田文又道:“屈由那边来报,盐场已经恢复生产了。新招的工人有两百多,大多是战死者的遗孀。工钱和男人一样,她们干得很卖力。”
范蠡嗯了一声。
田文看着他,忽然问:“范大夫,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拼命?”
范蠡望着城外的田野,缓缓道:“因为这是他们的家。”
田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院子里晾晒菜干。这几日天气好,她从集市上买了很多春菜,洗净、焯水、晾晒,准备晒成菜干存着冬天吃。满院的竹匾里,铺满了碧绿的菜叶,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姜禾蹲在井边洗衣裳。她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疤痕。她穿着粗布短衫,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截晒黑的手臂。
范平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水盆里搅来搅去。大黄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杜衡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笔墨竹简。他正在写字,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范蠡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
杜衡写的是一篇策论,题目是《论守城之道》。开篇第一句:守城之道,不在城高池深,而在民心如一。
范蠡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写得不错。”
杜衡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舅舅,墨先生说,等我写完这篇,他给我讲攻城之法。”
范蠡笑了。
“好。好好学。”
申时,墨回来了。
他这些日子忙得很,一边帮着整顿城防,一边训练新兵,一边还要和郢都那边通信。今日难得有空,来猗顿堡蹭饭。
西施在厨房里忙活,姜禾进去帮忙。范平和杜衡在院子里玩,大黄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
范蠡和墨回坐在廊下,喝茶说话。
“郢都那边,怎么样了?”范蠡问。
墨回放下茶盏,缓缓道:“楚王彻底掌控了局面。公子申的余党,该杀的杀,该贬的贬。朝堂上重新洗牌,现在说话算数的,是几个老臣。”
“景阳将军的案子呢?”
墨回沉默片刻,摇摇头。
“没法翻。公子申虽然死了,但证据都毁了。景阳到底是不是他的人,谁也不知道。楚王的意思是,人死账消,不再追究。”
范蠡点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景梁呢?”
墨回看着他,轻声道:“景梁的尸首找到了。”
范蠡的手微微一顿。
“在哪?”
“城外乱葬岗。”墨回道,“他和景阳的尸首一起被扔在那里。我派人去找,找到了。”
范蠡沉默。
“葬了吗?”
“葬了。”墨回道,“就在城西墓地,挨着海狼。”
范蠡点点头。
“多谢。”
墨回摇摇头。
“不用谢。他也是为陶邑死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范兄,”墨回忽然道,“齐国的消息,你知道吗?”
范蠡转头看他。
“田乞死了。”
范蠡一怔。
“怎么死的?”
“病死的。”墨回道,“公子申败了之后,田乞就病了。据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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