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总不能拿家丁去跟朝廷的兵马干吧?”
陈世昌冷哼一声:“硬碰硬那是匹夫之勇!大乾朝,终究是天下读书人的大乾!许有德不过是个户部尚书,他还能捂住天下人的嘴不成?”
陈世昌转身看着两人,咬牙切齿:“咱们三家联名!拟一道万民公疏!直接走水路,送进京城通政司!花重金,把江南这边的举子、监生全都请出来,在这公疏上联署背书!”
“咱们就把事情闹大!闹到天子面前!逼朝廷收回成命!”
方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陈兄……万一,万一外头风声是真的呢?满城圈地,连那违制的棺木巨料都买空了,要是……要是朝廷真的打算在这江南大兴土木建行宫……”
陈世昌转头死死盯着他。
“建行宫?笑话!”陈世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太祖定鼎北方,历代先皇陵寝全在北地!在这江南建行宫?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许有德借着个由头,为了中饱私囊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方胖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杨伯年低着头,任由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垂着眼皮,完美遮盖了眼里的算计。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直起身子。
“陈兄说得对极。”杨伯年喘着粗气,“这疏文,咱们必须上。不仅要上,还要写得震天响!”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拟疏的差事,交给某来操持!”
陈世昌挑了挑眉,没有接茬。
杨伯年重重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某与那许有德,如今已是灭族之仇!这篇疏文,某写得最狠、最硬气!就算朝廷震怒要拿人,也是先抓老夫这个出头鸟!只要能保住我江南世家的基业,老夫这条命,不要也罢!”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陈世昌心中一阵狂喜,有个威望最高的垫背在前面扛雷,这种好事去哪找?
“好!”陈世昌双手抱拳,对着杨伯年深深一揖,“杨兄高义!那这疏文的底稿,就有劳杨兄了。等写好之后,咱们三家共同用印!”
当夜。子时。
杨氏庄园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
七房房头杨敬之坐在书案前,手里紧紧攥着狼毫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杨伯年披着鹤氅,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步伐稳健如风,哪还有半分白天那气若游丝的死样子。
“老爷,初稿拟好了。”杨敬之搁下笔,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
杨伯年走过去,拿起案上的纸张,借着烛火细细审阅。
杨敬之毕竟当过大半辈子的刑名师爷,文章写得极其老辣。洋洋洒洒千余字,通篇紧扣“许有德威逼世家”、“强征百年祭田”、“迫挖祖先坟茔”这几个字眼,痛斥其伤天害理。
杨伯年看着看着,冷笑出声。
“写得好啊。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随手抄起桌旁那支蘸满浓稠朱砂的御批笔。手腕一抖。
狠狠一道红杠,直接将“强征祭田”、“迫挖坟茔”这几行字,从头划到了尾!力透纸背!
杨敬之吓了一跳:“老爷!您这是作甚?咱们要告许有德,这祭田祖坟可是咱们最大的苦主因由啊!把这些划了,咱们拿什么站住理?”
杨伯年扔下朱砂笔,拉过太师椅坐下。
“老七啊,你当了一辈子刑名,怎么连这点官场上的死局都看不穿?”
杨伯年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令人发怵的寒意:“祭田?你敢把这两个字写进折子里,一路敲锣打鼓地递到通政司去?”
“只要朝廷接了折子,派御史下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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