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湖丝锦缎的年轻公子哥缓步走下楼梯。
领头的一人手里捏着描金折扇,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正是陈氏旁支的少爷
陈文瀚。
陈文瀚走到张青面前,拿扇骨戳了戳张青的肩膀。
“许有德给了你多少赏钱?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连脸都不要了替一条疯狗洗地?”
张青被戳得倒退两步,咬着牙反驳:“胡说!我只是说了实情!许尚书确实给了双倍市价,何来贪墨一说!”
陈文瀚一脚踹翻了张青跟前的长条凳,不屑道:“还敢犟嘴!他许有德要是没贪,江南三家望族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联名上书!”
“咱们江南士子的脸,都叫你这种见钱眼开的穷酸败光了!”
底下陈家安排的几个汉子立刻跳了出来,卷起袖子把张青团团围住。
“打这个官府的走狗!”
“收黑钱的败类,滚出得月茶楼!”
推搡中,张青头上挨了一拳,很快连头巾都被扯掉,几个人连拉带拽将他扔出了茶楼大门。
张青跌在雪地里,狼狈地爬起身。
他望着茶楼里那些拍手叫好的世家子弟与不明真相的看客,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入寒风之中。
临窗的柳三娘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瞧瞧,说句实话连门都出不去。”柳三娘冷笑,“这帮酸儒斗法,手里没理,就靠拳头和嗓门。咱们赶紧喝完这壶茶回工坊,这城里,怕是要乱上一阵了。”
不出半个时辰,这把火彻底烧遍了整个金陵城。
朱雀大街的两侧墙壁、江宁县衙外的告示牌,甚至连贡院门前的汉白玉石柱上,不知何时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报。
上面全是对许有德强征祭田、贪污巨款的血泪控诉。
而在抄本的最下方,还特意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世家祖产岂容贪官染指!江南士子当奋起自卫!”
路过的行人越聚越多,有识字的士子当众念出那字字泣血的罪状,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咒骂声,整个大街上民怨沸腾。
书坊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书林斋的铺面大门半敞着,门前排队的书生直接堵到了街对面。
胖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在算盘上拨得飞快,脸上笑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
他连夜让人把折子内容刻了活字,还附上了一篇《许有德十大罪状详解》,把许有德塑造成盘剥百姓的头号酷吏。
“别挤!别挤!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小伙计急地大喊。
“给我拿两本!我今日就要拿去太学给同窗们传阅!”一个年轻书生挥舞着铜钱。
胖掌柜一把按住那几枚铜板,斜着眼睛哼了一声:“五钱银子一本,少一文不卖。”
“你疯了!平日里四书集注才卖二钱银子!”
“嫌贵你别买啊。”胖掌柜把手一摊,“满城都在传阅,老夫这可是详解孤本。你不要,后面有的是人要!”
“买!我买!”后面排队的士子立刻塞过来一两碎银。
不远处,几个穿着青布短打、刚从工坊下工的年轻织女结伴路过。
看着那群涨红了脸疯抢废纸的读书人,一个工人夸张地撇了撇嘴。
“五钱银子买十几页破纸?这帮读书人脑子进水了吧?”她颠了颠手里的荷包,“五钱银子,够买三梭子上好的苏绣金线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高挑织女掩嘴娇笑,“刚才我听见个酸秀才哭喊什么祖坟被挖。”
“活人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管死人占着好地?由着他们闹去,咱们赶紧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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