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丝定了,晚了又要涨价。”
几个织女速速走远。
与此同时,城南织造局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个身穿灰布旧儒衫、满脸凄苦的老者,拉家带口地跪在织造局大门外的雪地里。
他们扯着横幅,横幅上用黑墨写着“家破人亡”四个大字。
一个领头的老头拍着大腿,冲着围观的百姓嚎啕大哭。
“苍天无眼啊!老朽祖上传下来的十亩薄田,就这么被许大人手底下的差役给圈了去!”
“一文钱的现银都没看见啊!如今家里的米缸见底,老婆子活生生饿死在破庙里。咱们老百姓,没活路了啊!”
老头哭得声泪俱下,后面几个妇人也跟着哀嚎。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听着这惨绝人寰的控诉,纷纷握紧了拳头,对着织造局的大门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织造局二楼账房。
云娘低着头,左手飞快翻动着账册,右手在算盘上噼啪作响。
坐在一旁的红绡实在受不了外头的哭喊,烦躁地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
冷风灌进来,外头的哭喊声更加刺耳。
红绡手肘撑在窗台上,顺着声音低头看了半晌,突然扑哧一声冷笑出来,转头看向云娘。
“云娘,你来看看,底下这戏班子是哪家请来的?这做派也太不走心了。”
云娘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怎么了?”
红绡抓了一把瓜子,靠在窗棂上指点:“你瞧那个领头哭丧的老头。口口声声说自己种了半辈子的薄田,你看看他那双手。”
“手背白得发光,指肚连半个老茧都找不着!那是拿锄头的手?那是天天捧着茶壶盘核桃的手!”
红绡吐出瓜子壳,语气里全是讥讽。
“你再看旁边那个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婆子。她刚才跪下去的时候,那破儒衫下摆卷起来了一截,里头露出来的,分明是十二经纬的苏州贡缎衬裤!”
“在机房里干了这么久,那料子的走线,我一眼就认得出来。比这街上大半看客穿得都好!”
旁边几个正在理线的织女凑过来看了一眼,纷纷捂嘴偷笑。
“还真是诶!拿咱们当瞎子糊弄呢!哈哈哈哈哈!”
云娘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走到窗边往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细皮嫩肉,穿着绸缎装灾民。”
云娘伸手将窗关上,插上木销。
“还是莫要再别看了,外头那些百姓看着眼泪就信了,这趟浑水咱们可不能蹚!”
红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不屑地撇撇嘴,走回桌案前。
窗外,不明真相的百姓还在义愤填膺着。
因为他们怕啊,怕许有德给自己来上这么一遭。
……
下关码头上,冷风夹着水汽吹得人骨头发疼。十几名扛麻袋的苦力刚卸完一船货,凑在背风的货垛底下烤火歇息。
“听城里传开没?”一个黑脸汉子搓着手,“那许尚书真不是个东西。听说连大户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孙老二冷笑了一声,啃了一口黑面馍馍。
“你们懂个屁。”
孙老二压低声音,指了指运河上游。
“这几日,江宁木帮从北边运来的几十船巨木,全卸在那头了。”
“那些木头,短的都有四五丈长!还有那几十车极品的金丝楠棺木大料!”
孙老二笃定道:“那些世家说许有德盖私宅!谁家盖私宅用得着那种违制的天家大料?这阵仗,十有八九是朝廷要南下,建大宫殿呢!”
黑脸汉子不服气地瞪起眼:“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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