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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托盘虽宽,却遮不住那撕扯肺腑的闷咳声,更遮不住顺着龙袍下摆滴落在汉白玉阶上的黑红血点。“陛下——!”
“皇上龙体何恙?!”
“传太医!快传太医令入殿!!”
九重御阶之下,原本肃立无声的文武百官队伍乱了套。
前排的六部尚书与都察院堂官失声惊呼,好几名年迈的老臣吓得手一哆嗦,怀里捧着的象牙朝笏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中后排的官员们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龙椅方向张望。
丹墀上嗡嗡的议论声与惊喘声连成一片,庄严肃穆的传胪大典乱作一团。
“这血是黑的!五脏皆损之兆啊!”
“怪不得大年三十急召皇子,正月初三就破例开恩科,原来宫里头那位的身子骨当真油尽灯枯了!”
百官惊惶交头接耳,连殿门外执戟而立的金吾卫将校都按住了腰间刀柄。
就在这满殿大臣六神无主、慌乱失措的当口。
御阶右侧的高台之上,一道青色身影早已先众人一步动了!
三皇子萧景琰根本没有去瞧底下乱糟糟的群臣,在天盛帝抓起金帕咳出第一声时,他便扔掉了怀里的黄铜手炉。
青色鹤氅在寒风中急剧翻卷,萧景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御阶。
“父皇!”
萧景琰冲到九龙宝座旁,半跪在御榻侧畔,稳稳托住了天盛帝摇摇欲坠的胳膊。
另一只手熟稔地顺着天盛帝脊背往下抚按,声音发颤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父皇切莫动气!快平一平气息,莫要急着说话!”
而在御阶左侧,大皇子萧景行慢了整整一拍。
他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右脚才迈上第三级玉阶,抬头便瞧见三皇弟已经半跪在龙椅旁,将父皇护在了怀里。
甚至连三皇弟按压父皇背心穴位的手法,都老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萧景行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半途。
他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靴子,糟了!
一步慢,步步慢!
文官班列最前头,几位耳目聪敏的六部堂官也瞧见了御阶上的这一幕。
众人视线在停滞半途的大皇子与龙椅旁的三皇子之间来回扫视,各自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宝座之上,天盛帝借着萧景琰手臂传来的力道,剧烈起伏的胸膛总算平复了下来。
他将手里那方染满黑血的明黄金帕胡乱塞回袖笼,抬起枯瘦如柴的左手,一把推开了李公公举在身前的赤金托盘。
铛啷一声轻响,托盘歪向一侧。
天盛帝就着萧景琰的搀扶,一寸一寸地重新挺直了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回九龙宝座中央。
“众爱卿……”
原本嘈杂哄乱的奉天殿内外,立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天盛帝唤出这三个字后,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就这么停顿了片刻,喘匀了肺管子里最后一口气。
随后,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褪去了方才刮骨刀般的阴冷与暴戾,换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宽厚温和的神色。
天盛帝垂下目光,自左向右,逐一扫过阶下乌纱攒动的文武百官。
看过白发苍苍的内阁首辅,看过执掌六部的尚书侍郎,看过披坚执锐的勋贵武将,最后落在了丹墀下那三百名年轻的新科进士身上。
“朕自十八岁登基临朝,坐在这张龙椅上,至今已有三十四载了。”
天盛帝双手搭在赤金龙头扶手上,像是在跟老友拉家常一般,开口了:
“这三十四年里,朕不曾有一日敢贪图享乐,更不曾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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