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朕这一辈子能做成这么多大事,不是朕一个人的本事。”
天盛帝抬起手,遥遥虚指着阶下的群臣,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朗声赞叹道:
“是因为朕的朝堂上,有你们!”
“在场的诸位爱卿,无论是辅佐朕几十年的老臣,还是今日才穿上官袍的新科进士,你们每一个人,皆是这普天之下最优秀的臣子!!”
此言一出,宛如春雷劈开寒冰。
阶下无论是老泪纵横的阁老尚书,还是满脸震动的六部郎官、三百新科进士,只觉得胸膛里头一团热血,冲得人头皮发麻!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得君父如此盛赞,纵是此刻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又有何憾?!
徐阶第一个撩起绯色仙鹤官袍,跪了!
这是众臣见到徐阶极少数跪地之时!
紧接着,文武百官、三百进士、乃至两侧数千名披甲金吾卫。
黑压压的一片人海,齐刷刷地撩衣跪倒!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人齐声嘶吼,许多人哭得满脸是泪,扯破了嗓子高呼。
御阶之上,天盛帝静静地听着这排山倒海般的万岁声。
他看了一眼阶下匍匐如潮的群臣,又抬头看了一眼北平城上方那片苍茫灰白的天空。
天盛帝极轻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沙哑的自语声消散在穿堂而过的北风里:
“万岁吗?”
“呵呵……”
天盛帝扶着萧景琰的肩膀,颤巍巍地从九龙宝座上站起身来。
沉重的十二章纹大朝衮服往下坠着他的身躯,他却再也没有看阶下群臣一眼,随手往殿外一挥:
“礼部听旨。”
“按大乾祖制,即刻带新科状元徐子衿,并一甲榜眼、探花,出大明门,跨马游街,昭告京师万民!”
“退朝!”
丢下这最后一道旨意,天盛帝转过身,任由李公公与几名内侍太监搀扶着,迈着沉重迟缓的步子,一步步走入奉天殿幽暗深邃的后殿阴影之中。
御阶之下,百官长跪不起。
站在正中御道上的徐子衿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楠木屏风后的明黄背影,又看了一眼御阶左侧脸色阴沉的萧景行。
大明门外,礼部备好的高头白马已经在风雪中打着响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