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打通死牢关节救人耗费了多少心思——这倒没有,韩廷上下早就烂完了,两块金饼的事。
还有那日大殿上护着韩非的“韩臣”肋骨都被他撞断了一根——不完全是,主要是那秦谍在韩廷混得太安逸了,那身板回咸阳恐怕得重新操练。
但很可惜,任他说得声情并茂、天花乱坠,自己都要信了,韩非却从头到尾阖着眼,面色平静如死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尉缭别无他法,只得另寻突破口。
他特意寻回韩非已经塞了不少钱财遣散的、跟随他多年的老仆,想借数十年主仆旧情,稍稍撬动他彻底冰封的心。
老仆捧着温热粥碗,立在榻边声声哀劝,泪眼婆娑、字字恳切,几乎哀求。
可韩非依旧心如磐石,无动于衷。
尉缭在一旁看得心态炸裂,心底已然摆烂:
罢了,实在不行就来硬的,打晕了灌汤灌药算了!
只要不再反复发热,能上路了,他就连夜启程、快马加鞭把人扔给大王,让他们这群会说话的头疼去,别再为难他一个这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的直臣了。
他是真没招了!
就在尉缭快要彻底放弃之际,死寂良久的韩非,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他睁开眼睛,望着身前泪眼婆娑的老仆,沉默良久,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悠长又疲惫的轻叹。
然后转头看向尉缭,声线虚弱沙哑:
“你找到了他,那柄王剑,可收好了?”
尉缭心头瞬间一喜,可转瞬又隐隐有些心虚。
虽然答应了韩非会去取剑,可那剑早就被调了包,他又忙得昏天黑地,实在腾不出空暇,赝品的事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若不是为了找这老仆,他怕是压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尉缭想起那日踏入韩非府邸的景象——
曾经的韩公子宅邸,早已人去楼空、萧瑟冷清,院落空空荡荡,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找不到,半点不见王氏贵族宅邸的气派繁华,只剩满目荒芜破败。
满府仆役尽数散尽,唯有这位老仆执拗留守,寸步不离,硬生生守着这座被人称作不吉的、又满眼贪婪觊觎的空宅,拿着木棍,不许外人染指侵占一寸。
待他通过尉缭所带的韩非信物,确认了对方身份来意之后,这才放松了警惕,带着人来到空荡荡的府库深处,打开暗门,郑重取出那只被仔细收好、层层封存严密的木匣,双手托付到了他手中。
现在想起来,尉缭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他和韩非的交集并不多,相处更是不过陈郡那寥寥七日而已,虽敬其德行品格,但此番不惜费心筹谋,动用暗子,救人性命,千里护送,大半是出于子澄托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唯有在这一幕之后,他才真心认可韩非,惜他叹他,为他不平,也发自内心地想要助他走出这个囚笼困局。
心绪百转沉淀,尉缭望着榻上形同枯寂、久无生息的韩非,语气诚恳,许下一诺:
“只要韩子愿意配合养好身体,待你病情好转、可以启程,我尉缭便答应,亲自替你将这柄王剑完好无损送归还到子澄手中,绝不有误,如何?”
韩非抬眸,定定望向他。
漫长的沉默过后,才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唇瓣溢出沙哑无力的几个字:
“好,我信你。”
终于,看着韩非一勺一勺,艰难咽下老仆手中的药羹,尉缭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又想转头去韩王宫再创造一个“美丽传说”了。
他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硬生生压住那个念头——算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还有一堆事要忙。
之后几日,韩非的身体渐渐好转,高热退去,眉宇间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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