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改色的掩饰过去,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玄德此话何意?你我相识近三十载,我曹孟德难道还容不下这样一位故人吗?难道你忘了,你与我曾共宿一榻,抵足而眠,相交甚笃啊!」
「你若能容我,何不为我梳洗、更衣?」
刘备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笑道:「孟德,你知道你容不下我,我也知道,你我之间从两年前开始,便已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我若胜,你死於我手,你若胜,我亦死於你手。」
在刘备灼灼的目光下,曹操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去与他对视,继续给烤肉翻面。
「玄德,你我何至於走到这一步呢?」
「如果你还是当年在雒阳做北部尉和县官的你,我会和你做一辈子的知心好友。」
刘备又喝了一杯酒,呼出一口热气,缓缓道:「如果你还是讨伐董卓时舍生忘死、孤身追击的你,我虽然无法再与你交心,却也愿意和你一同共创大业,国扶汉室。
可是孟德,如今的你,和当时的董卓相比,我看不出有什麽不同,除了你更加狡诈,更会掩饰自己,更会通过杀人来遮掩罪责,董卓没有你那麽聪明,所以他成了死掉的董贼。
不过,我早就明白的,就在你杀掉吕伯奢全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看穿了你,看透了你,你从来不是什麽英雄豪杰,你就是一个奸诈的枭雄,你比董卓可怕十倍!我真後悔当初在中牟救了你!」
刘备的一番话,宛如一柄利剑直刺入曹操心底。
这一瞬间,那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忍不住的浮现了出来,当年的一幕幕宛如昨日才发生一般,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了曹操的眼前。
当年,曹操看不惯董卓专权,在董卓试图拉拢他的时候弃官而逃,连妻子儿女都没管,就离开了阳,而後被董卓下令追捕。
曹操一路潜逃到中牟县,不慎为郡吏所获,以为自己将要被押送回雒阳问斩,已然万念俱灰,觉得自己就要丧命於此,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当时正在中牟县贩马的故交刘备听闻此事,立刻奔走营救,与生意上的夥伴、同样在中牟县任职的任峻联手救出了曹操,放曹操赶快离开,他们留下来应付董卓的人。
等应付完了,刘备不放心曹操的安危,便与任峻一同顺着曹操逃跑的路线去找曹操,而後撞上了曹操杀死吕伯奢一家夺取粮食的事情。
刘备和任峻发现了此事,十分惊讶,刘备为此而责问曹操。
曹操当时心虚、愧疚且恼怒,怎麽解释也解释不通,只能脱口而出一句一宁我负人,勿人负我!
说实话,这是曹操几十年来最後悔的一句话。
他到现在都记得刘备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震惊、伤感、鄙夷且绝望的眼神。
那是比起当初两人在曹操家乡的时候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时候更加绝望的眼神。
也正是从那件事情之後,刘备彻底与曹操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直到如今。
这件事情在刘备看来是不堪回首的回忆,在曹操心里,也是不愿被揭开的一道伤疤。
被揭开伤疤的曹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头喝乾,还觉得不够,便又连着喝了三杯酒。
然後他重重地放下了酒杯。
「是啊,我还记得,当时你与任伯达联手救了我,只是我不知道,为何伯达能容我,愿意跟随我,你却不能?玄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时的那种情况,我别无选择!」
刘备冷哼一声。
「休要掩饰自己了!曹孟德,再怎麽别无选择,你也不能杀人夺粮!更何况那可是你故人的家人!你如何狠的下心来杀掉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就要让无辜的人惨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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