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注视着刘备,深吸一口气,脸色也冷了下来。
「难怪你始终不能有一立足之地,乱世之中,你这等妇人之仁是最无用的!
事关天下,区区一二人有什麽重要的?不要说是故人,就算是我妻我子,我一样不在乎!
当时我从雒阳逃出来,妻子都被我留在雒阳,我没管他们!我不知道董卓有可能杀死他们吗?我知道!但是我别无选择!正如当初高祖在逃命路上把亲生骨肉扔下车驾一样!
玄德,我记得你可是很推崇高祖的,当初在徐州,你不也是一样扔下你自己的妻妾和儿女吗?他们不也因此遇害了吗?你不是也让无辜之人受害了吗?如此这般行事,你又如何有资格说我?」
曹操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生气,到最後是接连拍桌,狠狠的呵斥刘备。
可刘备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妻妾子女,是我的家人,并非无辜之人,我成功,他们受益最大,我失败,他们则为此而死,这并不奇怪,事成之後欣喜的是我,事败之後痛不欲生的也是我,一切都是我承担,与旁人无关,所以无可指摘!」
曹操闻言,顿时语塞。
刘备直接拿起酒壶,顿顿顿灌了几口温酒,而後擦了擦嘴巴,怒视着曹操。
「而你不同,整个天下所有的人,在你看来,只要挡了你的路,妨碍你获利,都该死,无论他们是谁,更可怕的是,就算是死人,只要还有可利用的,你就一定要利用起来,敲骨吸髓,极尽一切手段!
孟德啊,要是当初在雒阳与你同床共枕之时我便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便不会与你相交,要是在中牟县我没有念及旧情,或许这天下可以多活很多人,比如徐州那几十万妇孺老幼,所以,我後悔啊!」
刘备的怒吼让曹操无言以对。
当初的自己的确是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杀,只想毁天灭地。
然後,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时至今日,他都无法真正掌控徐州,徐州人对他的反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除非,他能杀光所有徐州人。
看着刘备满是愤怒和绝望的眼神,曹操一时间甚至不敢与刘备对视了,生怕刘备的眼神灼伤自己那脆弱的灵魂。
一阵寒风吹过,亭子里又沉寂了下来。
直到铁盘的烤肉有些焦了,散发出一股糊香味儿。
曹操低着头看着烤肉盘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筷子,把铁盘里的烤肉全都夹了出来,把盛满肉的漆盘递给了刘备。
「很久没吃肉了吧?吃些吧!」
刘备并不抗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然後低着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肉。
曹操见刘备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忽然间想起了当年和刘备最开始相识之时发生的一些趣事。
於是他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刘备见曹操笑出了声,有些奇怪。
「你笑什麽?」
「忽然想起了些当年的事情。」
曹操一边重新烤肉,一边笑道:「那时候,我记得你是跟着卢公求学,卢公另有公务,你又不喜欢进学,就经常在阳城内晃荡,兜里没几个铜钱,却喜欢好看的衣服、音乐、狗马。
我记得我问过你很多次是吃饭重要还是这些身外之物重要,你说吃饭重要,但是没有这些外物,你就是只会吃饭的行屍走肉,了无生趣,那时候若不是我经常接济你饭食,你怕是要饿死在雒阳街头。
我记得我第一次在家里请你吃饭,你说你从没见过那麽丰盛的食物,就不要命的吃肉,一只炖鸡,一条烤羊腿,还有一盆羹汤,你一个人全给吃了,可把我吓得不轻。
吃完之後,你的肚子胀的滚圆,路都走不了,只能靠在席上休息,足足休息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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