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句话是说给王猛的,中间那句话就是跟座中其他人说的,最後那句话,乾脆是说给桓温。而桓温无语至极,他本想让刘乘考教一下此人,毕竟,刚刚得到的军情和刘乘一直以来的观点做了一次印证,使得他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核心问题,并且因为此人的「名士风采」和关中属性让他产生了一丝期但刘御龙这是在作甚?
要不要给你们扯点野麻过来,你们现场比试一下?
话虽如此,桓温还是保持了风度:「若是这般,军中怕是不缺草蓆与草屦了。」
「明公,你以为我是在与你戏谑吗?」刘乘继续含笑来对上方之人,却以手指向对面的王猛。「我是想告诉明公,这位景略兄,如我一般类似出身,类似经历,此番既至霸上,其实也与我当年去江陵见明公一般心思………」
桓温一愣。
「若说是存了投效之心,功利之愿,那当然是有的,否则我们这种穷惯了的人过来桓公这里做什麽?」刘乘继续笑道,这是大实话,历史上王猛如何他不知道,但就眼下来说,此人来见桓温如果没有存了基本的功利之心,那简直是开玩笑,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厮直接跑,便是跑,那也是桓温被动撤军後再做的决断。果然,王猛闻言也只是一挑眉毛,继续笑着往胳肢窝里去摸,并没有驳斥的意思。
「但正所谓无羁则野,志大求望……如我们这般人,索求的功名利禄素来都是最高的那种,以至於仿佛存了什麽了不得志气一般。」刘乘收敛笑意,继续来道。「所以明公,我敢保证,就好像我素来孜孜念念以北伐之志寄托明公一般,这位景略兄必然也心存大志,而且此番既然来见明公,必有托付志向的打算!「然则,景略兄年岁比我大不少,隐忍的时日也比我久,经历的颠沛流离怕也比我多,书读的也必然比我多,决断也一定比我坚定……换句话说,所谓君择臣,臣亦择君,明公若不能坦诚本心以承其志向,人家怕是要在这里吃几顿饭,就直接拂袖而去的。」
桓温沉默了一下,认真来问那将手伸进胳肢窝半天都没摸出来的高大男子:「景略有什麽志向?」这麽快的吗?
不应该先向我讨教眼下关中局势吗?等我点出问题来,然後引申到这一层吗?
还有对面那个小子,竟然真是一样的出身,类似的经历,差不多的志向吗?而且真会编草屦?看周围人反应,好像他娘的是真的!
「刘都护说笑了,我哪有什麽志向?不过就是求高官厚禄之余,希望此生能得见四海归一,天下重整罢了。」话到这里,王猛忽然卡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淡然来对。「北方这些年,委实乱的不像话,偏偏书里还说似乎是有两汉那般齐整天下的,又怎麽可能不想着那些呢?」
桓温再度沉默了片刻,然後反问过去:「若是依着你的大志,我又该做到什麽地步,才能承你志向呢?王猛似笑非笑,忽然去看对面的人……倒不是一定要求对面的小子出来打岔,而是单纯觉得桓温有些虚伪罢了。
孰料,刘乘面不改色,就在座中拿筷子敲了下空碗,肃然来言:「桓公欲承景略兄此志,当威加四海,重定干坤,如此而已!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吗?」
桓温张口欲言,却不料,刘乘复又抢在对方之前来看王猛:「景略兄,我要与你说清楚,你莫以为桓公此生会止步於宰相权臣,他只是为人谨慎,加上江左局势复杂,没有十足把握,不愿意空摆口舌罢了……然则,魏武宣王之事,桓公虽不言,心中常常挂念。」
桓温本能去看座中人反应,孟嘉去处理文书去了,那些年轻的文书、令史脸色发白倒数寻常,罗友之置若罔闻他也懂,幼子沉默紧张也能理解,倒是那些关中豪族的使者们面不改色,甚至本能堆笑,不由让他心下一惊。
至於那个王猛,面色不变,反而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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