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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第23章 霸上对
後来看自己,更是说明了态度。

    这群北流破烂,还真就跟刘阿乘一样,一个个的想从龙!

    桓温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这才几句话,怎麽就到了这份上了?这王猛是美玉还是石头都还不好说呢,得回归正题好不好?

    「有些事情,常常宣诸於口,不是什麽好事,不到时候,更是自取灭亡……苻健称帝一年,落得如今局面,就是明证。」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刚刚收到的那份军报,桓温可能就要生气了,但他此时缓缓来答,竟然选择了默认。「景略,那我再问你,若我真欲承你志,当先做何事?」

    「当然是要扫平北方。」王猛继续在自己胳肢窝里搜寻着什麽。「而欲平北方,以桓公如今局面,当然要先定关中。」

    「欲定关中,眼下该当如何?」桓温终於回到自己原本要问的问题。

    「自然是要立即渡河,击破当面之残敌,入驻长安。」王猛从容做答,手还是没从胳肢窝里摸出来什麽。「长安一定,则关中人心依附……所以请恕在下不解,桓公之前如此大胜,为何还不渡霸水入长安?」「自然是在等关中豪杰响应。」桓温似笑非笑道。「景略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遣了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谷,联络氐人身後豪杰,待豪杰并起於氐人身後,霸水对岸那三万新氐自然不战而散,既有此策,何必徒劳耗费士卒性命呢?」

    「桓公,恕我直言,你要是指望着所谓关中豪杰,怕是要平白费掉这天底下最宝贵的一个月了,到时候反而只会让氐人重得喘息之机。」王猛叹了口气,终於将手从胳肢窝里抽出来了,他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虱子,估计是之前等的时间太久,被他嗑光了,而且话到这份上,似乎也不需要刻意作态了。「此言何意?」桓温状若不解。

    「道理很简单。」王猛将那只刚刚抽出来的手指向身侧那群人。「这些所谓关中豪杰,今日虽然名义上服从桓公,但经历之前关中多少年多少次战乱,内里其实谁也不信,只能依着性情野心,大略分成两种……一种是野心勃勃、反覆无常之辈,他们要的是趁乱自强,扩张自己势力以自肥;另一种则是见风使舵,只求割据地方,保全家族儿女……桓公现在停在霸上不动,却指望着这些人替你撕咬身後,恕我直言,後一种人根本不会动,前一种人反而会反咬一口,只求局势混沌,继续来自肥。」

    桓温沉默一时,然後抚案而叹:「怪不得御龙说你二人相似,便是对关中局势的判断都一样,而且全都猜中了。」

    刘乘诧异去看桓温。

    「就在刚刚,有军报过来,说司马勋出子午谷後,因为担心离长安太近,被氐人奇袭,不敢过来,反而主动向西走,准备去陈仓汇集王擢,结果王擢这厮竞然一年内反覆了五次,半路上反向袭击了司马梁州,司马梁州应该是败了一场,现在退到何处,还有多少兵,情况暂时不明。」桓温幽幽以对。「御龙、景略,我虽然从没指望过此人,但之前判断确实是我错了,委实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存侥幸之心,可如今该当如何呢?」

    堂中安静了下来,那几位使者全都愣住,桓冲也惊愕当场。

    王猛倒是本能去看对面的年轻人,而且这次是认真看了。而对面的年轻人,也就是刘乘了,沉默片刻,竟也擡手指向了对面:「桓公,此人的才能到底能不能宰执天下,恐怕还要看後续,但仅凭刚才判断和他停在华山观摩关中许久,真要求关中之钥,怕是也只能在此人了。」

    这不是什麽敷衍推辞,这就是刘乘对王猛的定位和判断。

    一个是历史上的才能,他刘乘自然相信,但这个需要时间来验证,说给桓温听没有意义。可即便是不算这个,只以眼下来讲,此人一则功利心是很明显的,是可以用的;二则,对关中情势的观察与了解也是远超王师中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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