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嘛!我一个北流,在这军中若连都护都信不过,还能信谁?」薛珍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对方头顶的「桓」字旗,最终点头,却又忍不住多问。「所以,都护还是想先拉拢那个匈奴人?」「老样子,先礼後兵。」刘乘坦荡以对。「其实,若只是一个呼延毒,怎麽办都行,但这件事不光是呼延毒一个匈奴人的事情,还牵扯到渭水北面,乃至於整个关中的豪杰……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坏了桓公大局。」
话到这里,其人终於失笑:「这便是你官虽升得快,却还是差我一层的缘故。老薛,你也是个太守、将军了,凡事得多想想,只做个武夫,就再难往上爬了。」
「那可说不得。」薛珍闻言也大笑。「若是在荆州,必是你说的对,可这里是关中,是北方,北方跟南方还是不一样,要再往上爬,说不得反而要只做个武夫,少想那些大局为妙。」
刘乘依旧不接对方的话,而是努嘴示意:「这位是渭北都护王景略,我们要护送他渡渭水……」「我晓得,我晓得。」薛珍也不打招呼,反而当面嗤笑道。「他这个都护跟你不一样,你这次听说是能都护七千兵,正经的一翼都护,他却是个空头子都护,有多大脑袋戴多大的发冠,能拉来多少人,便都护多少人。」
王猛在车上笑了笑,略显和善,甚至有些憨厚的朝此人点了下头。
刘乘懒得理会这俩北流破烂文武,只是转过身来,催促渡河。
既渡霸水右支,便到霸水右岸,刘阿乘也是第一次遇到了「父老相迎」,其人也不客气,接过了酒水,当众饮了一杯,然後便在那个简易渡口挺胸凸肚,做了宣告,说是一定要严肃军法,绝不徇私,若有军士搅扰地方,欢迎这些「父老」代为提告。
甚至还给这些父老发了简易的文书,用了自己的都令史的印信……很有一方都护的气魄了。而很快,随着队伍当晚在霸水畔紮营,呼延毒也派遣其三子呼延襄前来劳军,刘乘毫不客气,在其兄长呼延成被桓温任命为参军的情况下,复又当场写信给对岸,也表此人为征西大将军府参军,随军听自己使用。
当然,还是让人回了一趟家去见亲爹的。
至於说呼延毒那里,刘阿乘也没藏着掖着,更没有再去亲身犯险……他现在可是一翼大军都护,怎麽可能再干这个?
实际上,就连之前去蓝田致师,若非是大战猝不及防加桓温本人所遣,以他在献玺後的功勳,也都显得有些冒险的。
回到眼下,刘乘只是认认真真给呼延毒写了一封信,说明了战况和桓温下定决心月末渡河临长安的事实,然後挑明了呼延毒本身地理位置使得他必须要为王前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并要求对方以桓温授予的将军号为名,确保月底出兵两千,同时提供两千民夫,接受自己统一都护。
呼延毒当然不会轻易就范,免不了打着「缺钱」、「缺粮」、「人口凋敝」、「族中耆老反对」等等藉口来拖延反对。
刘阿乘便反覆重申,一步不让。
然後就这麽耗了足足六七日。
许是闲得慌,又或许是这几日从军中多少晓得了一些刘阿乘的光荣事迹,觉得这厮不该这麽没水平,这一日,王猛忽然来到刘乘住的那个农家破房子,然後开口嘲笑:「刘都护,你晓得那个薛珍在看你笑话吗?」
正在院中核对表格的刘乘拍案而对,无语至极:「若非是等你王都护,我前日就开始往霸城方向移营了!说不得此时已经了结呼延毒了!你倒好,说是要去渭北,却在我营中纹丝不动六七日,怎麽还好意思说?」
王猛似乎刚刚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尴尬:「我就说嘛,依着刘都护那些过去的经历,怎麽也不至於被一个武夫、一个豪强给捏住……但阁下竞是真担心我在渭北的局面吗?若是这般,你现在就不用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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