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该如何就如何,我在渭北委实没什麽指望,也不准备寻那些渭北大豪做商议……反正桓公已经说了,不成这个官也是我的。」
刘乘点点头,继续核对表格。
王猛见状,走过来绕了一圈,还是忍耐不住:「桓公能从南方脱尘而出,自是有一番计较的……我听人说,他平素对下面人很宽宏,却又能维持基本的法度和基本的运作,之前还不信,现在看了这些表格,却觉得似乎有他的独到之处。」
「桓公自是超世之英杰。」刘乘面色如常,头都不擡。「景略兄是没见过那些江左名士,桓公跟那些人类似出身,一般厮混,最後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都觉得他是天授之!」
王猛点点头:「你那位弹琵琶的鹤唳之交我还是听说过的……江左名士竞然大略像是那位吗?」「那倒不至於……能到那份上的,也算是天授之了。」刘乘赶紧否认。
「我就说嘛。」王猛喟然道。「真要是都那样,这大晋没道理不亡啊!」
「事情是这样的。」刘乘放下手里表格,稍微正色。「江左那些士族,总体上是堕落的,一代不如一代的,但天下读书人就那麽多,他们占了七八成都不止,那麽如桓公这般英杰和如谢安西那般妖娆之人,也都注定只能出於其中……关键是要捡拾分辨,各尽其用,如谢尚去领军,自然就是一败涂地,如桓公来当国,自然能北伐至此。偏偏……」
「偏偏?」
「偏偏江左那边士庶天隔,门第天然阶梯,所以,当国者不是按照才能而排序,而是按照门第、出身还有自己那套谈玄论道的名士风气挨个去试的,轮不到你你就等着,轮到你,你能立得住是你本事,立不住则看你出身再退回到一定地步上去……」话到这里,刘乘眯眼瞥了下身前人。「景略兄,南北虽然相隔,但士人天然引导风气,石赵之堕落,其实可以往前晋宫廷里去找,你那日都能当众捉虱子,我也不信你不知道此类事根源在何处。」
「此类事当然可以随便找人问,但还是想听一听在我对面吃餺飥之人讲一讲的。」王猛抖了抖袖子,看着自己身上蜀锦花纹来笑问。「尤其是这几日,听人讲了刘都护这两年的风采,我便觉得,我心里有个问题,怕是只有你一人能解答……」
「那就问嘛。」刘乘丝毫不以为意。
「天下事就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刘都护,你说,桓公若是取下长安,便真能轻易取下整个天下吗?」王猛忽然敛容。「若取不下,他这个痼疾生在何处?该用何药?」
「我确实认真想过。」刘乘坦坦荡荡以对,丝毫不顾几步外就有黑衣宿卫。「但咱们没必要现在说,你那个义兄弟薛强……对吧?明日就来了。我至交郗嘉宾明日也将送他一起来,咱们四个当面说清楚!」王猛猛地一怔,竟无话可说。
他倒不是惊讶於对方竟然晓得自己好友薛强的存在,自己才来几天,人家在桓温幕府深耕了好几年了,功勳又那麽大,自己向桓温推荐个人当然瞒不住眼前人……王景略只是因为自己那个义兄弟的秉性和倾向,以及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将心比心,继而进一步做出了一些让他自己都惊讶的推论而已。薛强和王猛名字就很搭配,看起来就像是义兄弟一样。
实际上两人确实算发小,属於垂髫之年在邺城认识的,而且一见如故,虽然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却共同学习,共同成长,共同逃亡,共同观望政治局势,此番又是听到桓温准备北伐後,共同钻到华山那边,窥探局势,然後一起出仕……非常像郗超与刘乘的关系。
或者更直接一点,就是北流版本的郗超与刘乘。
郗超是有根的,他是郗家第三代嫡长子,相对应的,薛强自然也是有根的。
他家是蜀汉臣僚出身,蜀汉灭亡後被迁移到河东,河东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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