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王猛准备去哪儿,而是问王猛到底是不是真心留在这里?王猛的回答也足够坦荡,他不留这里,去哪儿?
慕容鲜卑和江左、荆州都不乏人,他去了肯定成不了核心,更不要说施展抱负了,也就是关中此时还能有一席之地。
总不能真去青州投奔段龛吧?
只不过三人了解归了解,郗超和罗友是觉得理所当然,刘阿乘却有些觉得对不住人家,你那再世孔明一般的权位怕是此生难寻了。
当然,王猛也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他可没尝过什麽权位,只尝过虱子。
高车晃晃悠悠穿过城北的洛城门,复又行了十里,便来到了渭水畔的一处浮桥前,而此地残留的渡河浮桥根本就是刘乘当日监督搭建的,此时竞然成了众人相聚送别的特定地点。
桓冲来了,桓虔来了,邓遐、周楚、高武、薛珍,包括李述、竺行之,以及刚刚被赐姓桓的蛮将桓寿之都来了,郗超、罗友、王猛根本就是同车而来,其余幕属中,除了傅洪、虞球等被派遣到泥阳、始平等关中地方上的人外,稍微有头脸的也都来了。
也就孟嘉没来,他职务特殊,除了陪同桓温外,基本上不会参与这种场合,但是连刚刚抵达长安的孙盛都来了。
其余薛强、呼延毒父子之类的关中豪杰也都基本到场。
由此可见,刘乘这两三年在桓温幕下还是颇攒了不少人望的。但更可能的原因是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桓温跟这位闹翻了,还以为桓温会来相送呢!
只刘乘等当事人大概是都知道桓温十之八九不会来的,便早早开始赠别仪式。
而既然是仪式,既然大家都是高端人士,那免不了遵循时尚风潮,要学着江左装名士的。便在渭水边铺开一排几案,摆一些果品、酒水之类的,然後仿照古礼,折柳相赠敬酒。
没错,就算不是春天,可柳树还在嘛,至於说很多人都不晓得折柳除了一个「留」之外还有取柳枝插土即活特性的意思,以至於折个枯枝,那也算数的。
没办法,这里面一多半其实都是文盲,尤其是长安折柳的风气其实已经是汉时风气了。
眼见着人人都折了柳,斟了酒,准备正经相送,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因为桓温不到而惊讶了,唯独桓冲都在,又有什麽可计较的呢?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参与进去。
最先上来的自然是桓冲。
其人明显有些心情沉重,却只能强做姿态来安抚:「御龙此去河北,必将声震敌国,将来回转之日,也将前途无量。」
刘乘接过对方送过来的枯柳枝,随手插在一旁代表了天子亲临的三层绦色氂牛毛麾节的最下层上,又接过酒杯微微抿了一下,便洒在地上,反过来安慰对方:「将军此番恩义,没齿难忘,但是关中艰辛,还请务必保重身体,切莫忧思过虑,天下事,尽力而为即可。」
桓冲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尤其是这麽多人都在,便只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中,难掩神思。
接着,却是罗友抢先上来,这位一直都没有对之前事宜表态的当世智者难得感慨:「事已至此,我倒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将来腾转的余地极多,倒也不必顾虑什麽。只是江湖缥缈险恶,以後务必要多保重,人活下来,总能遇到时机的。」
「宅仁先生也是,努力多加餐。」刘乘点头谢过,依旧是接过柳枝插到绦色氂牛麾上,抿了一口,洒在地上。
罗友也点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郗超本想上来的,却不料,没有任何自知之明且最近明显有些精神恍惚的孙盛见到罗友都上去了,也赶紧上去,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干笑来问:「御龙有好言语吗?」
这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无他,所谓好言语是名士们常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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