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拥而上,将柳枝纷纷插上,插不上的就乾脆扯了那个氂牛毛给系上,不一会就将刘乘身後那个天子使节的三重麾节的第三层给插得像後世糖葫芦杆子,又似是偷了人家景区许愿树一般。
接着,刘乘毫不迟疑,端起大盏来,带着所有人连喝了三盏,喝完之後气氛立马变了,就差有人拍案说这酒水有力气了。
这个时候,郗超早已经调整好情绪,孙盛更是准备好了纸笔,准备让刘乘上去自己写那个诗。结果,刘阿乘此时又摆手:「我字不好,只吟诵就行,这里谁字好?」
众人面面相觑,最後还是落在郗超身上,调整好心态的郗超当仁不让,径直坐了过去,提笔来待。「标题就叫:《辞征西幕下诸君之往河北使行》。」刘阿乘扬声定调。
众人中有文化的都觉得无语,郗超倒是一丝不苟写了下来。
「城阙辅三秦,烽烟……」刘乘只偷了七个字,忽然语塞,然後惶恐来问。「诸位,此去河北,从黄河上走,大约几处可用渡口?」
「从洛阳周边来算嘛。」孙盛扬声来对,如数家珍。「小平津、平阴津、孟津、五社津,这是洛阳四津。然後荥阳一带是成臯津、卷津、杜氏津。再往後应该是延津、白马津……」
「啊……接着是围津、黎阳津……再往後就是平原津了,你走不了。」王猛接着替孙盛数。「那就是十一个津吗?」刘阿乘惊恐一时,这还怎麽抄!
「不对。」王猛忽然想到什麽。「围津就是白马津。」
「若是这般说,杜氏津和卷津应该也是一处,只是年代不同下的名字。」孙盛也恍然下来。「是九个津。也不对,应该还有重的,有的如今应该也不在…」
「那就写烽烟望九津。」刘乘赶紧打断对方,若是再减去一个,变成八津就不对劲了。
郗超随即默然写下。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刘乘继续吟诵。
而不知道为什麽,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孙盛听到这一句,忽然「啊」了一声,当场就又哀伤起来,然後就要去摸旁边刘乘的手做感慨,刘乘默不作声,往後半步轻松躲开,而被摸到胳膊的罗友则无可奈何,只能硬撑着来扶平素其实没有多少交集的这位同僚。
「剩下的呢?不会又要学着之前两次,留下下半截等回来再做吧?」眼见着刘乘忽然迟疑,王猛戏谑来问。
「那倒不至於。」刘乘缓缓摇头,继续吟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正要提笔去写的郗超手下一抖,滴了一滴墨水在纸上,然後便笔走龙蛇,将这两句自己这几天一直藏在心里的五言给倾泻出来。然而,联想着刚刚对方的宽慰,念着对方此去可能在政治上分路而行的可怕事实,他却忽然失态,连鼻中发酸都不及,猛地泪如雨下。
打在了下面的纸张上,染开了几处墨迹。
周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次见到郗超失态,各自惊讶,便是那些关中匈奴大老粗,见到这一幕,也大概晓得人家文化人在做高端的情感表达,也都凛然。
似乎是猜到了郗超会哭泣一般,也可能是巧合,但在周围人看来,更像是因为对方的失态而劝慰一般,刘乘轻轻吟诵了出了最後一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郗超勉力止住泪水,看都不看桌案上的纸张,便将最後两句录入。
刘乘眼见如此,没有再做多余的矫情,点点头,团团拱手:「诸位,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说完,转身仓促步行登上了那座浮桥,而桓温给安排的华丽仪仗也匆匆启程,那个最下层已经变得宛若糖葫芦杆子一般的天子使节三层氂牛麾节自然也在其中,并紧随它的临时主人不放。
不一会,队列就到了渭北,然後只能在秋日风烟中望见那个高高举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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