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北方虚实者在南方;二则担心此举会使人误判形势,万一这些北方士人以为可以轻易往来南北,会不会藉此自抬身价,乃至於反过来鼓励他们瞧不起我们呢?」慕容恪严肃相告。
慕容儁若有所思,也有些疑虑,然後扭头一看,看到阳骛同样若有所思,自然来做询问:「既然是牵扯河北士人,辅义将军的话不能不听————阳公,你以为呢?」
阳骛乾笑了一声,然後叹了口气:「我以为什麽,我刚刚出神,只是在想前将军高瞻罢了,他也太可惜了————」
慕容儁和慕容恪齐齐一愣,各自敛容,同时也明白了阳骛的态度。
慕容氏发展到现在,与北方士大夫精英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了,而这其中,有四个家族与慕容氏绑定的格外深入,在政权内部的位置也极高,堪称慕容氏四大汉臣家族。
分别是渤海封氏、渤海高氏、北平阳氏、昌黎韩氏。
如阳骛,自然就是北平阳氏的代表人物,父子两代出仕慕容鲜卑,全都位高权重,而阳的子孙如无意外,也会继续在慕容氏政权内出将入相,继续以慕容氏政权支柱的身份延续下去。
另一边,渤海高氏也类似,这家人出了名的枝繁叶茂,四下开花,早在八王之乱的时候,便因为避难产生了一个辽东分支,继而成为慕容氏支柱之一。
但有趣的是,当初渤海高氏中最早与慕容氏接触的代表人物高瞻,却一直拒绝出仕慕容氏,慕容儁他爷爷屡次去延请,加以前将军的名号,却始终被拒绝,到最後甚至「以忧死」。後来在辽东发展下去并成为慕容氏核心的高氏一脉,本质上是高瞻带过去的叔叔高隐那一支,他本人的儿子、孙子後来虽然也出仕,却因为高瞻之死的缘故,始终没有融入慕容氏核心层。
阳鹜举这个例子,乃是既做了提醒,强扭的瓜确实不甜,又以河北士人的立场明确了态度,他是赞成这些心不在焉之人走的。
「那就让他们去吧!」慕容儁思索再三,给出答覆。「我连阿六敦娶老婆都许他自去,凭什麽不许人家离开河北?只看前将军高瞻的故事,若是当初让他走,其实不耽误他的子侄为祖父效力,反而因为强留他,弄得高家还有一半人整日装模作样。」
慕容恪本就在两可之间,若是慕容携做了决断,激起他不满,还能继续商量,但阳骛的态度,或者说这些河北士人中自己人的态度,却也不得不尊重。
当然,他计较的点在於一这事对慕容氏来说,只是从宏观利害角度来算计得失,对於人家这些人来讲,却是关乎家庭、宗族内部和谐,外部声望的切身之事,确实得给些宽松表达。
一念至此,慕容恪也点了头:「不错,我只想着这些人走了可能有坏处,却忘了,只要强留,一旦有了坏处,也是深入到骨髓的————这事交给封相国(封弈)、辅义将军(阳骛)两位吧,要尽快,不要纠缠,也不要放太多人,更不要把事情弄得到处都有人宣扬,过完年就让使者带人走。」
阳鹜点了下头,此事就在慕容氏最高层得到了通过。
慕容恪如释重负,便要起身告辞去歇息,结果站起身後,却又想起一件事,再度坐下来正色相对:「还有一个小事————殿下登基时,就不要召见朝廷使者做太多羞辱了,送使者走的时候,留一句表态的场面话就行。」
慕容儁略显诧异:「那人求到你了?」
「是,但又不只是这个缘故。」慕容恪点头道。「主要是这个使者是个有本事的,口才尤其出众————若是在典仪上强行羞辱对方,只怕到时候要被他搞出什麽场面来,而如果闹得一团糟又要杀人的话,也————也挺丢人的,乾脆就不要理他了。何况送人走的时候,也要用他呢!」
慕容儁面色如常点点头:「还是那句话,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