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儁从容饮下一杯,号令众人归位。
这下子,堂中彻底放开,立即欢笑杂乱起来,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的北方宴饮环节一般。
倒是慕容恪,回到座位上,还主动与刘乘饮了一杯,端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宴饮过程似乎有朝着刘乘之前在蓟城内参加的其余宴会一般发展————但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大燕成立以来第一次新年大宴,新登基的「中国主人」在上面坐着呢,而且刘乘看的清楚,除了之前那丝明显控制不住的快意外,这位姿态从头到尾还是比较稳重的,也明显很有威望。
随着这位大燕天子隔三差五就与这个说点啥,与那个说点啥,然後举一下杯什麽的弄得大家也只能屡次收敛,也就没出现所谓塞外特色的放浪形骸之态。
但这些跟刘乘没啥关系,他就是最後完成这个收尾工作,吃饱了,回去带上回礼,然後就可以出发回程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过专门设计,宴席的开始阶段,慕容从头到尾都在刻意忽略刘乘。
这不更好吗?
然而,估计只吃喝了两刻钟而已,所谓酒过三巡,连慕容儁都开始微醺了,却忽然来跟刘乘搭话:「使者,你自南方来,可见我们刚刚的礼仪有没有什麽错漏?」
刘乘看了眼慕容恪,见到後者直接抿嘴,却晓得大家都挺无奈,只能老老实实来对:「别的倒也罢了,那些礼仪我也不清楚,只是自圣贤兴儒开始,便以乐为礼,号为礼乐,所以无论如何,刚刚行大礼的时候都该有乐章演奏才对。」
慕容儁愣了一下,扭头去问那边的一群汉臣:「是这样吗?」
几名汉臣默然片刻,其中一人,好像就是李产,小心来对:「应该是这样。」
慕容儁无语至极,直接放下酒杯,乃是想发作却又强行忍住,只是严肃来对自己那群辽东便追随的汉臣高层:「诸位,礼乐这个词我现在想起来都能恍然,你们怎麽能没人想起来呢?还有上次给太子送衮冕九旒,那太子是我儿子,怎麽能跟我穿一样的衣服,竟也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你们不是都挺有学问的吗?」
这话明显在克制语气和姿态,但话到最後还是有些憋不住,乃是让整个堂上瞬间整肃。
还是慕容恪,赶紧举杯来劝:「国家草创,有些遗漏是正常的,当年高祖兴业,咸阳都没有宫殿的,是萧何後来修了宫殿,才有了威仪,有什麽错处,咱们改便是。」
「是!辅国将军所言极是!」慕容儁强行点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连高祖都需要宫殿和礼仪来做威仪,咱们能比高祖吗?比不上那就得更看重这个。」
慕容恪赶紧颔首,此事算是糊弄了过去。
然不知道为何,过了不过几十息,那大燕皇帝又扭过头来了:「使者,你在南边是什麽职务,如何这般年轻做了使者?」
刘乘自然束手做答:「论职务,我只是桓公幕下都令史,後来在军中做了都护。」
慕容儁当即蹙眉:「使者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有德高位之人来做吧?桓公用一个私人属吏过来,未免瞧不起我大燕吧?」
桓温的心腹这五个字还不够吗?
慕容恪无语至极,如何不晓得自家兄长是想顺着那个劲硬要在刘乘身上找之前那股快意呢?但对方毕竟喝多了,也没法当众硬劝的!反而只能看向刘乘,那意思很明显,他喝多了,你多担待点,但也真别给我们陛下落面子————所谓既是恳求,也是威胁。
刘乘当然晓得对方意思,也只是强忍,便掏出侯的印绶来对:「其实我也有正经县侯的爵位,足以充任使者。」
「原来如此。」慕容儁让内侍将印绶拿过来,自己装模作样看了一下,然後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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