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压根没意识到吴开心里那一阵翻江倒海。
他指了指自己那一行【o=0】下面的推导。
“这里我是用Ls的局部基变换函子做的。”
“就是把三组基底,先看成同一个全局自守表示在不同局部位置上的Whittaker模型。”“再用L因子的局部根数把过渡矩阵的相位差锁死在有限维代数表示里。”
“最後用偶极宇称选择定则给的实符号收尾。”
“基本上不算太绕。”
李东说得很自然。
吴开听得整个人都僵了。
头一句“L.”,他还能跟。
第四个字开始,“局部基变换函子”……他直接断片了。
纯数那一头,朗兰兹纲领、自守表示、Whittaker模型………
这些东西离他十万八千里。
吴开无语了好半天。
最後他憋出一句。
“李东。”
“你说人话。”
李东:……
李东这才算是反应过来。
原来这一面墙,全国十几个组卡在这儿。
不是卡在“反演”这一整块出不来。
而是卡在“反演”里头具体的一步。
就是基函数相位差那一步。
他刚才一直以为,大家是卡在反演这一摊的总瓶颈上。
所以吴开教授刚才说“卡好几年了”,他下意识地是把“几年”往整个反演那个大问题上想。结果不是。
大家的几年,是卡在他半小时绕过去的那一步上。
李东也不能笑话人家。
他自己很清楚。
他能半小时绕过去,是因为他手里的工具,本来就不是从反演里借的。
他手里的工具,是朗兰兹纲领。
对一个搞应数的学者来说,他根本不会想到要从GL.的局部基变换函子那一头,往一个谱反演问题里头钻。
这是两套语言。
这是两个圈子。
如果不是李东这个本来就是给朗兰兹纲领“夯地基”的人,又恰好进了这个项目组。
这两条路永远都不会装上。
因为有一个搞纯数的学者会跑来这里高应用数学。
所以这一步在外人看来是天堑。
对他来说,是顺手。
李东想通了这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吴开。
深吸了一口气。
“吴老师。”
他认认真真地说。
“这一步,其实不是真正的问题。”
吴开还在震惊李东的进度,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什麽?”
李东语气平静。
“咱们项目,乃至全世界这十几个组,真正卡的·……”
“不是这一步。”
“用数学反演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屋子里静了下来。
换做是十分锺以前,李东在他面前讲这一句话一
吴开顶多礼貌地笑一笑,表示尊重,然後心里默默给这小子记一笔“还得磨”。
毕竟,那是一句没有任何依据的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李东已经把全球十几个课题组卡了三年的那一步,在一个上午里推了过去。
不光推过去,还顺手在後头推了好几页。
李东这一句“反演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就不是一个少年人凭直觉甩出来的话了。
这是一个已经站在墙顶上的人,回过头来,对底下还在撞墙的人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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