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看不见慌乱和恐惧。
只有专业。
许晨,长久无言。
直到被护士喊名,他才回过神:
「来了!」
23点28分。
抢救室里侧的角落。
躺着个短发女人。
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出血口,但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倒吸着气,口唇明显发绀。
江河走过去时。
女人正看着他,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眼神惊恐而绝望。
「医生,我……喘不上气……胸口……闷……」
女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额头上布满豆大汗珠。
江河立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脉搏。
吸气时脉搏显着减弱甚至消失……
再将耳朵直接贴近女人胸壁。
心音遥远,微弱。
静脉压升高、动脉压降低、心音遥远。
Beck三联征。
「心包压塞。」江河转头看向护士,「刚才量血压多少?」
「无创血压量不出来,刚才用水银血压计测了一次,大概70\/40。」
「去拿心包穿刺包,备利多卡因,阿托品,快。」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费力,肺部的扩张受限让她感到极度的窒息。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死死盯住江河:「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儿子才五岁,我不想死,我想看着他长大……」
江河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神情很平静。
在慌乱的急诊室里,这种平静,带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江河:「别怕,有我在。」
女人听到这话,虽然眼泪还在不停掉落。
但颤抖的幅度稍微小了一点。
护士推着车跑过来,撕开无菌包。
江河戴上无菌手套,拿过碘伏棉球,在女人剑突下偏左的位置快速大范围消毒。
「铺巾。」
「局部浸润麻醉。」
江河接过注射器,抽取利多卡因,在剑突下与左肋弓交界处进针。
08年,这种穿刺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医生的解剖学知识和手感。
盲穿。
针头与腹壁呈30度角,直指左肩方向。
感觉到突破感。
江河微微後撤针芯。
暗红色的不凝血顺着针管尾部涌出。
江河稳住针头,接上注射器,开始缓慢抽吸。
50毫升。
100毫升。
随着心包内的积血被逐渐抽出,心脏重新获得了搏动的空间。
女人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发绀的嘴唇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连上引流管,固定好,每15分钟测一次血压。」江河摘下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
「明白。」护士应声,手脚麻利地处理後续。
23点36分。
大厅里的平车又多了一批。
外面的暴雨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救护车顶着狂风,不断将浑身泥水与鲜血的伤员送进门诊大厅。
江河正诊治着患者。
这时,陈浩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道:「老江,喝口水。」
诊断完毕後,江河得空,灌了一口。
他喝着的同时,陈浩解释道:「环城高速那边的盘山路段突发大面积山体滑坡,直接砸中了一辆夜间长途大巴,後面的车根本刹不住。」
护士补充:「附一院离事发路段最近,第一批重伤员全往我们这送了,市卫生局刚下了死命令,必须全力保住伤员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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