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没从其他医院抽调人手?」江河问。
「调了,省人医、市二院、还有武警总医院的急救编队全在路上了,消防和武警也出动了重型设备去现场破拆,但今晚雨太大,多处路段积水,通往附一院的几条主干道全堵死了,交警正在进行疏通,但支援队伍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到。」
半小时。
江河皱眉。
国家机器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运转。
但在这半小时物理时间差里,附一院急诊科就是这批重症伤员的唯一防线。
必须救下更多的人。
江河:「去推个轮椅过来。」
「你打算坐轮椅?」
「不是我坐。」
江河擡手,指向大厅门口一个刚被搀扶进来的中年人。
那人脸色惨白,下半身裤子渗血。
陈浩脸色一变。
立刻跑过去推轮椅救人。
江河也没有停顿。
他拖着右腿,走向大厅中央的另一个红标区。
平车上是个年轻小夥子,右大腿中段严重变形。
裤管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血水顺着平车的边缘,吧嗒吧嗒地滴在地板上。
许晨正在旁边。
他面色苍白,强迫自己想要做点什麽。
可,好难。
这件事比想像中要难太多了……
终於。
江河赶来了。
他拿过护士手里的剪刀,沿着侧缝剪开小夥子的裤管。
迅速诊断。
是开放性股骨干骨折。
「疼!大夫,疼!」小夥子疼得满头大汗。
江河十分冷静,去摸他的足背动脉。
摸不到。
足背冰凉。
江河立刻做出判断,转身对护士下达指令:
「大腿根部垫上敷料紮止血带,记录时间,大血管断了,这腿如果在六小时内接不通血管,立刻截肢。」
小夥子一听截肢两个字,情绪瞬间崩溃,不顾一切地挣紮着要爬起来:
「我、我不截肢……我还没结婚,大夫……我不能没有腿啊,救救我……」
江河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平车上。
「冷静,你安静躺着,配合治疗,说不定还有机会,听懂了吗?」
小夥子被江河身上强大的气场镇住。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直掉。
但终於不再剧烈挣紮,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江河回过头,看向站在几步外发呆的许晨。
「别愣着,去拿无菌敷料,加压包紮,就在原位固定,弄完去推移动X光机过来。」
许晨如梦初醒,喉结滚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应道:「好……好,我马上包紮。」
跑去拿敷料,双手虽然还在轻微颤抖,但至少脑子开始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江河的指令,笨拙但认真地进行着包紮。
23点42分。
江河站在第七个重症患者床前。
脚踝的痛感愈演愈烈,他只能尽量把大半的体重压在左腿上,换取双手操作时的稳定性。
躺在面前的是个中年胖子,车祸挤压伤。
血压一直在掉,无创血压仪上现在显示的数字是70\/40。
江河单手拿着可携式B超探头,在患者腹部快速扫查。
屏幕上的图像却全是雪花点和模糊的阴影。
患者的皮下气肿太严重了,加上这台08年的机器解析度本身就不高,超声波根本打不透皮下的气体。
探头在肝肾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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