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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腹腔干被卡住了,原本应该由腹腔干供应给肝脏、胃、脾脏的血液,出现了严重断供。
患者这两年吃完饭就胃痛、消瘦,应当是长期的慢性肠胃缺血。
但是,肝脏为什麽没有坏死?
这就不得不提到伟大的人体代偿机制了。
上面的路不通,血液就会自己找下面的路,主观能动性这一块。
江河目光顺着CT切片往下走,再看肠系膜上动脉。
由於腹腔干缺血,肠系膜上动脉的压力差被拉大。
血液从肠系膜上动脉分流,通过胰十二指肠下动脉,逆流而上,进入胰十二指肠上动脉,最後汇入胃十二指肠动脉(GDA),再反向灌注回肝总动脉,从而维持了整个肝脏的血液供应。
屏幕上异常的胃十二指肠动脉,直径似乎比正常人粗了一些。
难怪自己在体表能听到那麽明显的血管杂音。
这是侧支循环,一个身体的本能代偿机制。
但在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致命陷阱。
江河心中继续分析。
在标准的Whipple手术中,切除胰头的第一步操作,就是结紮并切断胃十二指肠动脉(GDA),以便清扫淋巴结和游离组织。
如果今天,李建平主任按照常规流程,在手术台上剪断这根GDA。
那麽,肝脏的生命线就被切断了。
虽然有门静脉供血,但胆道系统的血供几乎全部依赖肝动脉。
切断GDA,患者会在术後出现致命的急性胆管缺血坏死,引发胆汁漏和严重的急性肝衰竭。
这就是肝胆外科历史上,令无数顶尖专家折戟沉沙的——
GDA结紮陷阱。
江河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时代的局限性啊。
为什麽李建平看不出来?为什麽整个瑞金医院普外科的术前讨论,都没有发现这个致命的陷阱?
答案很简单,在2009年,腹部增强CT的层厚通常是5毫米,好一点的是3毫米。
这时候的医院,并没有普及术前常规进行腹腔血管的三维重建。
而且在这个年代,外科医生评估胰腺癌能不能切除,基本都是盯着肠系膜上动静脉。
至於更高位置的腹腔干动脉?
这根本不在2009年Whipple手术的常规术前排查指南里。
大家都是极其聪明的医生,李建平更是国内泰斗。
但人类的思维是有路径依赖的。
如果指南没有指出,在没有出现明显并发症之前,就没有人会刻意去向上追溯一根血管。
直到後世,多起术後不明原因肝坏死的医疗惨剧发生。
国际胰腺病理学会才将【评估腹腔干有无狭窄】,写进了Whipple手术的术前规范中。
江河一直说想要改良Whipple手术,这就是很重要的一点。
原定计划是在附一院通过三次手术把手术彻底改良。
现在或许能够提速?
不过,还是要思考一下咋跟李建平说。
李建平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自己可不能表现出:「小子,你连这都看不出来还当主任?」,这种感觉————
江河想了想,道:「李主任,您把层面往上拉大概五公分,看看腹腔干动脉的开口处。」
李建平非常欣赏江河这种晚辈。
在手术之前遇到一些看不懂的地方,就向自己提出问题,很好学。
作为老师啊,最怕的不是学生不懂,而是学生不懂装懂。
只要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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