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
提前抛出去,就像是在赌局中过早亮出底牌。
若女伯爵对此不屑一顾,後续便无牌可打。
但无休止的等待更是他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在黑滩镇亟待商贸流通的输血,为今年的财税赢得一局的紧迫任务面前,等待同样是无法承受的奢侈。
他脑中闪过黑脸船长黝黑冷峻的脸庞。
对方在灰鸥号甲板上指着地图叮嘱。
「人才和订单,两手都要抓回来,别给我搞砸了!」
又想起临行前丹妮拉自信的拍着胸脯,表示会让锈铁伯爵乖乖的打开金库,把美丽的金葡萄和大量匠人双手奉上。
压力与不甘在心中交织。
让他再次深吸了一口甜腻的空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
水晶沙龙深处。
午後的慵懒时光正如融化的蜜糖般流淌在昂贵的龙涎薰香中。
这里有大量名贵葡萄酒,肆意的泼洒在地上。
身边就是由软语呢喃编织的捕网。
伊薇特女伯爵,彩璃港的「玻璃夫人」正斜倚在她那张铺着银线编织天鹅绒的专属贵妃榻上。
——
烟紫色的眼眸慵懒地半阖着。
涂着淡紫色蔻丹的指尖则夹着一支细长,而且内部还流淌着水银光泽的水晶菸斗。
她任由身旁俊美的侍童动作轻柔地填上金黄色的够劲菸丝。
阳光透过沙龙那面无数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穹顶。
在她缀满细碎水晶的银色曳地长裙上洒下梦幻的斑斓光晕。
另外还有几位容貌昳丽气质各异的年轻人,或谦卑地跪坐在柔软地毯上为她轻揉纤细的小腿,或慵懒地倚在榻边。
英俊的吟游诗人在用刻意修饰过的嗓音低声诵读着辞藻华丽却空洞的诗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精心饲养与调教的欲望气息。
腻得令人昏昏欲睡。
管家费曼如同幽影般悄无声息地走近。
他微微躬身,动作轻巧地将那深紫色水晶小盒放在女伯爵手边的一张镶嵌着螺钿的小几上。
「夫人,黑礁男爵的特使再次求见。」
「这是他坚持要奉上的一点新奇点缀。」
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着重强调了那四个字。
「据说是来自北方冰海深处的冷冽星光」,给您的菸斗添点余韵。」
仿佛仅仅是转述这几个词,他都沾上了穷乡僻壤的尘土。
伊薇特连眼皮都懒得擡起。
涂着蔻丹的指尖带着漫不经心的厌倦。
只是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个小巧的盒子。
紫水晶冰凉光滑的触感倒是让她指尖微顿。
「又是那个——黑什麽石头的地方?」
她的声音如同羽毛搔过最上等的丝绸,带着天然的疏离。
夫人从不关心王国内部的格局,也不关注那些喋喋不休的贵族纷争。
「是奥尔德林家族嫡系的次子,罗德·奥尔德林,新近擢升的男爵。」
费曼及时地提醒道。
夫人不记这些不要紧,他必须要记牢。
啧,连他父亲拜伦伯爵,都未必能随意走进我的沙龙。」
「一个顶着礁石名字的偏僻男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想谈什麽?」
「晒得黝黑的鱼乾?」
「带着海腥味的粗盐?」
这番嘲弄引得榻边念诗的年轻人也跟着发出一阵附和的低笑。
空气中充满了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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