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似乎都遵循着一个模式。
那就是埃里克少爷雷霆一怒,有人遭殃,然後侯爵府的管家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出现,抚平一切波澜。
冰松巨城的街面上,依旧车水马龙,那些短暂的惨叫和眼泪在这里不值一提。
而真正让潘妮感到心底发凉的消息,是第三日时黄昏听到的。
她在城墙根下一个肮脏拥挤的小酒馆里遇到的那个佣兵。
那间酒馆里充斥着劣质酒精、汗臭和呕吐物的味道。
而那人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旧皮甲,独自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已经摆了七八个空酒杯。
潘妮让老艾德温跟着自己端去一杯酒,状似无意地坐到了他对面的长凳上。
起初,那佣兵只是醉眼惺忪地瞥她一眼,自顾自地灌酒。
潘妮也不急,直到那佣兵开始含混地咒骂世道不公,骂贵族老爷们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她才适时地,用略带好奇和天真的口音接了一句。
「我听说——侯爵家的埃里克少爷,剑术很厉害?」
「剑术?」佣兵嗤笑一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欺负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他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潘妮,忽然凑近了些,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丫头,我看你像是个外乡人——你可知道六年前,西城外磨坊那场大火吗?」
潘妮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
「大火?」
佣兵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诡异兴奋。
「烧得乾乾净净,老磨坊主和他老婆和女儿连屍骨都没找全。」
「都说是不小心走了水——狗屁!」
他啐了一口。
「那老磨坊主有个女儿,长得跟春天的铃兰花儿似的。」
「埃里克少爷看上了,带着人——就在磨坊里————」
说到这里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眼中却没什麽淫邪,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叙述感。
「那姑娘性子烈,刚开始并不晓得是埃里克少爷,所以挣扎的时候,抓破了少爷的脸。」
「如果她知道即将侵犯她的人是侯爵之子,恐怕她就会自己乖乖岔开腿了——」
「但没有如果。」
酒馆里喧嚣依旧。
潘妮却觉得周围的声音瞬间远去。
只有佣兵那含混嘶哑的嗓音,不断地敲在耳膜上。
「少爷发了大火。」
「出来的时候,他身边那个狗腿子,立马就带人拎着油罐去了磨坊————」
佣兵又灌了一口酒。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附近的自由佃户都去救,可火太大了,靠近都难。有人听见火里头有哭喊声————但谁说得清呢?」
「第二天,侯爵府的人来了,说是意外,给了附近几家被火势蔓延农田者一些补偿。
「」
「这事儿,就这麽过去了。」
「据说也是自那之後,埃里克少爷才开始精修剑术。」
「少年都是这样,管不住裤裆里的小铃铛。」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潘妮。
「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
「老子当年——就在侯爵府的马厩里当临工,亲眼看见那狗腿子半夜回来,身上一股子火油的味儿。」
他晃了晃空酒杯。
「後来老子就不干了,因为这地方,太晦气。」
说完这些,他似乎耗尽了力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酒精终於彻底攫夺了他的神智。
於是脑袋一歪,趴在油腻的桌面上,沉沉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