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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的照壁前,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中了!我中了!二甲第三十六名!”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一个青衫士子激动得直蹦,手里的书卷都扔了出去,眼泪哗哗往下流。
孔亮站在最前面。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指尖微微颤抖着抚过 “孔亮” 两个字,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有人认出他是今年的状元,立刻围了上来:“这就是孔状元吧!果然青年才俊!”
“孔兄大才,日后入了朝,定是前程似锦啊!”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照壁底下,不少士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来来回回三四遍,始终没找到自己的名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有人靠着墙根蹲下来,抱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发抖;有人摇着头唉声叹气,嘴里反复念叨着 “十年寒窗…… 十年寒窗啊……”;还有性子烈的,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都破了皮,咬着牙转身就走,背影萧索得厉害。
“唉,落榜了。回去怎么跟爹娘说……”
“我看啊,这科举不是咱们寒门能走的路。”
“别瞎说!没看今年状元都是农家出身吗?陛下亲口说的,唯才是举。是咱们自己学问不够,回去再读便是!”
旁边不远处,搭着个宽敞的凉棚,日夜有人值守!
这是楚骁特意下旨设的。
皇榜张贴七日之内,但凡对名次有异议、觉得自己卷子被误判的,都可以到这里登记姓名,调取原卷当众查看。
“我不服!” 一个华服士子涨红着脸冲进凉棚,“啪” 地拍着桌子,“凭什么我落榜?我那篇《平边策》字字珠玑,符合当下时政,我请求复查!” 坐着官员也不恼,按规矩登记了他的姓名籍贯,没多久便差人调出了原卷,平平整整摊在他面前。
那士子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卷子上朱批密密麻麻,圈出了他文中好几处错用典故、空谈无物的地方,批语犀利直白,句句切中要害,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灰头土脸地卷起卷子,埋着头挤出了人群。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哄笑一声,议论纷纷:“还以为真有冤情呢,原来是自己肚子里没货。”
“当今陛下亲自主持的科举,哪有那么多舞弊?周大人、陈太傅那都是出了名的清官。”
连着几日,天天有人来,可但凡看了原卷的,个个灰头土脸地走,没一个能挑出半分错处。
京城里人人渐渐传开,这开国首科,果然是公平公正,半点水分都没有。
人群角落里,楚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常服,束着根普通的木簪,像个寻常的游学书生。他负手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几分满意。
科举能有这般气象,也算没白费这么多人的努力,硬把这制度推出来。
目光扫过人群,他忽然一顿,落在了照壁侧边的一群人身上。 几个年轻汉子,围在一起垂头丧气。
为首那个圆脸胖子,正捶着墙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落榜了。老子熬那么久看书,合着全白忙活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耷拉着脑袋:“我还以为咱们苦读这两年,总能混个同进士。这下倒好,连榜尾都没摸着。回去又得挨老爷子骂。”
“哎,当年咱们跟在世子后面混的时候……”
楚骁看着他们,心头微微一热。
是周福,李锐。
周福是楚州最大粮商的独子,当年原主在楚州城里当纨绔少主的时候,这俩人是最铁杆的跟班,天天跟在身后斗鸡走狗、招摇过市。
后来楚骁楚州城下战死,消息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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