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公子珍重,静待佳音。”
赢说攥着那卷帛书,手指在发抖。
羌族进犯。
西垂告急。
偏偏在这个时候!
大司马回不来了。
至少现在回不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个“折返御敌”的“折”字,看着那个“静待佳音”的“佳”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失望?
是愤怒?
还是……绝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的那个人,来不了了。
而雍邑那边,出子即将登基,费忌即将掌权,一切都要成为定局。
他攥紧了那卷帛书,指节攥得发白。
“公子……”
“大司马他……他也是不得已。”
“羌人进犯,边关危急,他不能不回去。”
庞赫只能这样宽慰。
赢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飘扬的旗帜,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卒,看着这个他不得不躲藏的地方。
“我知道。”
九岁的孩子,遭遇刺杀,死里逃生,躲在这大营里,等着人来救他。
可他等的人,一个不得不领兵出征,一个不得不折返御敌。
他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是一条又一条坏消息。
而他只能等。
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庞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公子放心,末将虽只是个副将,但雍山大营还有三千精兵。”
“只要末将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子。”
“那些刺客,那些想害公子的人,除非踏着末将的尸体过去,否则休想动公子一根汗毛!”
赢说看着他,看着那张络腮胡子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点点头。
“多谢庞将军。”
接下来的日子,赢说就住在雍山大营里。
每天,他早起,洗漱,吃饭,然后跟着庞赫去校场看操练。
庞赫让他看,让他学,让他记住那些兵卒的脸、那些将领的名字、那些营垒的布局。
“公子,”庞赫说,“您是秦国的公子。”
“这些东西,您迟早要懂的。现在多看看,多学学,没坏处。”
赢说就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有时候,他会去子午虚的帐里看他。
子午虚的伤好得很慢。
那些伤口太深了,有几道差点要了他的命。
医师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完全恢复,那得等,等很久很久。
赢说就坐在他床边,陪他说话。
“子午将军,”有一天,赢说问他,“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子午虚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公子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您是公子。”子午虚转过头,看着他,“是先君的儿子。是秦国的嫡长。”
赢说看着他,没有说话。
子午虚又转过头,看向帐顶。
“我跟着先君打过很多仗。”
“那时候,我们也遇到过很多难事,很多绝境。”
“可先君都带领我们杀出来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
“公子,您还活着。这就是希望。”
赢说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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