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营里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都是一样的——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不觉得闷。
他看着那些兵卒,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渐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他的兵。
这个大营,是他的地方。
这个国家,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
他还是只能躲着。
等。
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人。
等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的转机。
第十五天的时候,消息传来。
出子登基了。
赢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边上看操练。
庞赫亲自来告诉他,脸色很难看。
“公子,”他说,“雍邑那边……新君……登基了。”
赢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庞赫,看着那张凝重的脸,半天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他终于问。
“三天前。”庞赫说,“太宰,大司徒主持的登基大典。”
“百官朝贺,秦国皆知。”
赢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出子登基了。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弟弟,成了秦国的君。
而他,先君的长子,此刻只能躲在这大营里,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攥紧了拳头。
“公子……”庞赫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说抬起头,看着他。
“庞将军,”他说,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庞赫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出子已经登基了。
费忌已经掌权了。
大司马被羌人拖在西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右司马领兵在外,鞭长莫及。
公子一个人,躲在这大营里,孤立无援。
就算庞赫是这雍山大营的副将,可调令过来,他遵还是不遵?
赢说看着他的沉默,轻轻笑了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继续看向校场上的那些兵卒。
那些兵卒还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他们不知道公子遇刺的事,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事,不知道眼前这个站在校场边的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知道操练,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听将军的命令。
只有听命令,他们就有饭吃。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场上,洒在那些兵卒身上,洒在赢说身上,把赢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不再问庞赫“有没有消息”。
他知道,不会有消息的。
大司马被拖住了,右司马回不来,雍邑那边已经成了定局。
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还是每天去校场看操练。
还是每天记住那些兵卒的名字和脸。
还是每天去陪子午虚说话。
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可他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得看着,得学着,得记住。
将来有一天,也许这些会有用。
将来有一天。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子午虚能下床了。
他扶着帐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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