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像冰面上闪过一道光。
“上辈子。”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忘了。”
“没忘的人呢?”
“没忘的人,还在路上。”
两个女人对视着。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嘶嘶嘶,像有看不见的虫子在咬空气。
佐伊抬起头,偷偷看了拉约什一眼。拉约什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分开。
主教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看妻子,又看看达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是达达先开口。
“那东西,”她指了指主教夫人脖子上的坠子,“谁给你的?”
主教夫人伸手握住那坠子,握得很紧。
“我母亲。”
“你母亲是谁?”
“一个不在了的人。”
达达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主教夫人面前,伸出手。那只手很瘦,皱纹像树皮,但很稳。
主教夫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让那坠子落在达达掌心里。
达达低下头,看着那图案。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摸着,摸过每一道刻痕,每一条纹路。
“这是铜车轮。”她说,“我们氏族的记号。”
主教夫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你是铜车轮的人?”
“我是。”
主教夫人后退一步,然后又上前一步。她伸出手,想抓住达达的手,但又停在半空,不敢碰。
“我母亲,”她说,“她也是铜车轮的人。”
“她叫什么?”
“她叫……她不让我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达达沉默了很久。她把坠子还给主教夫人,退回自己的椅子前,慢慢坐下。
“你母亲是对的。”她说,“有些名字,不说还能在心里活着。说了,就真的死了。”
主教夫人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佐伊看看母亲,又看看那个老妇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她转头看向拉约什,用眼睛问:你懂吗?
拉约什摇了摇头。他也不懂。但他知道那个图案。他从小就看惯了那个图案,从没想过它会出现在这里,挂在一个不是罗姆人的女人脖子上。
他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一句话:
“路是活的。你走过的地方,你以为你走了,其实你留下了什么。你以为你忘了,其实有人替你记着。”
那天下午,拉约什在城堡里吃了这辈子第一顿“房子里做的饭”。
面包是软的,不像他们烤的那种,硬得能砸死狗。肉是炖的,烂得用舌头一顶就化。还有酒,兑了蜂蜜,甜得腻嗓子。
但他吃得心不在焉。他一直看那个坠子,看主教夫人脖子上那道细链子,看她每次低头时坠子晃动的样子。
佐伊坐在他对面,也吃得心不在焉。她一直看他。
主教没注意这些。他正忙着听达达讲故事——一个新故事,关于一条河和一块石头的。他笑得前仰后合,袍子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临走的时候,主教夫人忽然拉住达达的手。
“你能……再讲一个吗?只给我听?”
达达看着她,点点头。
“我讲一个短的。”她说,“关于一条路。”
主教夫人凑近了一些。
“有一条路,”达达说,“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走了很多年,走了很多人。有一天,路上走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走着走着,忽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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