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的声音清亮,穿透风雪,"赐沈氏良娣文房四宝一套,以表嘉勉。"
璇玑心头一凛。
她还未入宫,太子已知道她会画图?
她匆匆迎出去,跪地接赏。那女官将托盘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低声道:"殿下让奴婢带一句话——"
"沈姑娘的《云州防御图》,画得不错。"
璇玑猛地抬头。
女官却已退后一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三日后,奴婢再来接姑娘入宫。姑娘好生准备。"
她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去,留下璇玑跪在雪地里,手里捧着那套精致的文房四宝,浑身发冷。
《云州防御图》。
那是她去年偷偷画着玩的,从未示人。太子怎么会知道?
"小姐……"青杏担忧地扶她起来。
璇玑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队宫人消失在风雪中,忽然想起昨夜窗外那个窥视的人影。
不是萧贵妃的人。
是太子的人。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沈府的?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画图的人,困不住自己……"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璇玑却第一次感到恐惧——她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在画山河,画城池,画生路。
却原来,她早就被画进了别人的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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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璇玑没有点灯画图。
她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雪。长安城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宫城的轮廓在雪夜里泛着朦胧的光。
那里住着天下最尊贵的人,也藏着天下最锋利的刀。
"姐姐?"
门被轻轻推开,璇珠披着被子溜进来,像只受惊的小兽。
"怎么不睡?"璇玑拉她坐到榻上,用被子裹住她冰凉的手脚。
"我睡不着,"璇珠往她怀里缩了缩,"姐姐,东宫里有坏人吗?"
璇玑沉默片刻:"有。"
"那姐姐怕吗?"
"怕。"
"那……为什么还要去?"
璇玑低头看着妹妹天真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地上转瞬即逝的脚印。
"因为姐姐想活下去,"她轻声说,"还想……让一些人也活下去。"
她想起那张《云州防御图》上标注的山谷——如果突厥真的从那里入侵,云州城的三千守军,还有城外的百姓,都会死。
太子知道她会画图,所以监视她,试探她。
但这也许是机会。
"璇珠,"她忽然问,"如果姐姐以后……不能回来看你,你会恨姐姐吗?"
璇珠拼命摇头,眼泪却掉下来:"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我、我可以当丫鬟,当宫女,我……"
"嘘——"璇玑捂住她的嘴,"别说傻话。"
她替妹妹擦去眼泪,从枕下取出那半幅《璇玑图》,塞到璇珠手里。
"这个,你替我收着。如果三年后我没有消息,你就把它……把它烧了。"
"姐姐!"
"听话。"璇玑握紧她的手,"记住,无论谁问你,都说没见过这张图。这是沈家的命,也是你的命。"
璇珠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图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雪又大了。
璇玑哄着妹妹睡下,独自走到窗前。她推开一条缝,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这宫里的雪,"她喃喃自语,"果然比外头的脏。"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忽然很想知道——母亲当年站在宫门前,是不是也这样看过雪?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是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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