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一座孤城。”
赵阿兰抬起头来,她坐在火堆外围,膝上放着那只水囊,手中端着半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侧脸上,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分量,顿了一下才开口:“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句子……像是一句话把整片旷野都装进去了。我识字不多,可方才那句话……我能听懂每一个字。可连在一起的时候,又好像不止是那些字本身了。”
徐凤华一直安静地坐在火堆另一侧,手中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火苗上,像在想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却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事。
她没有看秦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段路上用过的语调:“‘春风不度玉门关’……是在说,有些东西,就算走再远,也带不过去吗?”她问得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堆正在缓慢燃烧的火焰。
云鸾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她没有抬头,可她的手在那柄剑的剑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那片刻的停顿中也放入了某些她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那匹墨狼依然卧在土坡上,它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一只正在捕捉远处声音的听筒,随即又恢复平稳。
它的孩子们已经蜷缩成了一团灰色的毛球,只有最靠近它身侧的那一只,正在缓慢地眨着眼睛。
它的目光落在火堆的方向,像是在用那双正在适应光亮的眼睛,确认这道火光的轮廓,又像只是单纯地被那些陌生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陈婉清坐在林小鹿旁边,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春风不度玉门关’……”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声音也放轻了,“是在说,到了这里,有些东西就真的留在身后了。”
苏婉坐在火堆边缘,目光落在秦牧脸上,又落回火堆上,没有重复那些句子,可她的姿态像是一扇正在重新调整自己位置的窗户,在无人察觉的时刻微微调整了一个极细的角度。
明月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像在把那些字句放进心里,等它们自己沉淀到该待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动的叶。
殷素棠坐在人群稍远处,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变成深蓝色的天际线上,像在想一件她很少会主动去想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说:“‘玉门关’——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在更南边,靠近中原的边界。很多人说,过了那道关,就再也看不到中原的杨柳了。可他们把杨柳种在了诗里。”
她说完,不再说话了。
火堆中的木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是正在缓慢地烧着那些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枯枝。
秦牧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堆正在慢慢变矮的火,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多年的树,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来证明自己的位置,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释来加固它的根系。
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姜昭月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火堆旁每一个人的耳中:“公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北莽王庭?”
秦牧的目光从火堆上抬起来:“快了。再走几天就到了。”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将火堆上最后一丝灰烬吹散。
那匹墨狼依然卧在不远处的胡杨树根下,它的孩子们已经全部睡着了,只有它自己还睁着眼,像一座正在等待黎明的黑色石碑。
云鸾擦拭剑身的手停住了。
她握着那块旧布,没有抬头,只是侧耳听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将布轻轻叠好,搁在膝边。
她的姿态没有变化,像一块正在等待水温上升的铁。
姜昭月的声音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