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停了下来。
她端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目光落在火堆上,像是在等那个声音自己消失。
可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了。
先是散乱的、急促的蹄声,然后是马匹的响鼻和被勒住时发出的短促嘶鸣,像潮水从看不见的地方涌来。
秦牧没有动,他依然靠在那棵胡杨树根上,姿态松散得像一块被河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连自己的轮廓都不急着调整。
马蹄声停了,停得很突兀,像是一扇正在被用力推开却忽然卡住的半扇门。
营地前方十余丈处,几道身影勒马停住。
一共七匹马,七个人,穿着灰褐色的旧皮甲,腰间挂着长短不一的刀,马鞍两侧挂着干粮袋和箭囊。
为首的汉子身形粗壮,敞着怀,露出一片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胸膛,腰间挂着一柄鬼头刀,刀柄上缠着发黑的旧布。
他的目光从火堆上扫过,从秦牧身上掠过,像在看一块不值得多花时间注意的石头,然后落在那些散坐在火堆周围的身影上,缓缓地、依次地看过每一张脸。
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与夜色交界处被镀上暖边的身影,落在陈婉清微垂的侧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到韩馨儿正在收拢草茎的手指上,再移到林小鹿那副正握着短刀刀柄的姿态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运气不错。”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下了马,动作或快或慢,有人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马旁,用一只手抚着马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有人已经将刀从鞘中抽出了半截,冰冷的金属在火光照耀下映出一道冷光,又放了回去。
那为首的汉子朝火堆走了几步,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距离秦牧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像是一截正在被缓慢推动的木头,几乎贴着地面停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秦牧身上:“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吧?”
秦牧没有动:“是,路过的。”
那汉子笑了一下:“那边赶路的可不多见。我是这一带的猎户,叫巴图。平时经常在附近搜捕一些小动物,今天刚好看见这边冒烟,还以为这里有几个不长眼的猎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往姜昭月那边偏了一下。
林小鹿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叫巴图的汉子没有立刻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待猎物自己从洞穴中探出头来的猎人,视线在那些被火光勾勒出的轮廓上慢慢移动,像是正在做某种评估。
秦牧依然没有动,声音也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猎户?那你们打猎打到深夜?”
巴图的目光重新落回秦牧身上,那笑意没有散去:“小兄弟懂什么?越是深夜,猎物越容易暴露自己。那些白天的猎户,只会跟着脚印走,夜里的人才看得清什么东西该打。”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往前迈了两步。
他没有走向秦牧,而是走向火堆旁最近的一道身影。
他的靴底碾过沙土,在火堆的边缘停了下来,弯腰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往那道身影的脸颊方向探去。
那手指在火光中被镀上一层暖色,正在缓慢地靠近那道轮廓。
然后一道极细的、像被风吹过的声响划过了空气。
那声音很短,像一根针掉在铺满灰烬的地面上,啪嗒一声,然后是一道暗银色的光。
暗银色的剑身像一道被压弯的月光,从火堆边缘贴着地面掠过,那柄鬼头刀还挂在他腰间,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截正在缓慢变空的下半截手臂。
他的嘴巴还张着,像是还没有完全完成他想发出的声音,从他肩头掉落,落在沙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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