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溅起一小片灰烬。
他身后的那些人看见那道身影动了。
有人已经拔出了刀,刀锋在火光中亮了一瞬,可那亮只持续了一瞬,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然后那道暗银色的剑光折了一个方向,切入第二个人正在拔刀的腕间,那柄刀和他的手掌一起落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他刚迈出一步,剑锋便精准地从他的腿弯处掠过,他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倒,喉咙里发出短促的、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声音。
第四个人已经爬上了马背,他俯下身,攥紧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马朝营寨外冲去。
可云鸾的动作比马更快,暗银色的剑身从马腹下方穿过去,精准地划过他的小腿。
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歪倒下来,腿还卡在马镫里,被那匹受惊的马拖了几步才挣脱,整个人撞在一棵枯树的根部。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不再试图逃跑,也不再试图拔刀。
有人跪了下来,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栽进了灰烬和沙土里。
有人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地面,发出一声断续的、像是被压进喉咙里的声音。
有人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北莽猎户们全部倒下了。
云鸾收剑回鞘,走回火堆边重新坐下,将那方旧布搁回膝上,拿起剑身,像是方才只是起身添了一根柴火。
她坐下之后,姿态重新松弛下来,像一棵刚刚被风吹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树,不再需要晃动。
火堆边缘的沙土上沾着一些正在缓慢渗入地面的痕迹,那些痕迹正在灰烬与沙土的交界处渐渐变暗,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
但火堆还在烧,锅里的水还在冒细泡,远处那只灰白色的信鸽还在夜色中继续向北方飞去。
没有人再说话,像是那些声音和那阵马蹄声正在被夜风缓慢地卷走、吹散、融进旷野。
姜昭月重新端起她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像在确认空气正在回归它本来该有的模样。
秦牧依然靠在那棵胡杨树根上,姿态没有变化,只是目光落在那堆正在缓慢变矮的火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事。UC小说网_m.shukugu.com